顾时樾站住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影。
影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乘胜追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将军,您现在必须留在皇城,甚至留在皇宫,才能稳住所有人的心。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糊涂!”
顾时樾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影脸上,像两片结了冰的湖面。
“你以为,我谋划了这么久,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为了什么?”
影怔了一下,随即回答,“为了给顾老将军和夫人复仇,为了顾家军这些年受的冤屈……”
他越发激动地说道,“可正因为这样,那只要姜弘毅一天不死,一天还是这天下之主,您的复仇就没有真正的成功呀。”
顾时樾被气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你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姜弘毅。”
影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将军,现在杀姜弘毅,不是明智之举……”
顾时樾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影的衣领。
他的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挣脱的压迫感。
“明智?”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地响起,“你知道,本将军已经明智了太久。”
他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那些被他压在心里十年的东西,像一道终于裂开的堤坝,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涌。
母亲被逼死之后,父亲让他忍,让他懂事,让他别记恨任何人。
父亲战死之后,祖母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要他对皇上忠心,要顾全大局
这将近十年,他每天都在演一个忠心的、懂事的人,那是他为了活下去戴的最久的一张面具。
顾时樾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一种影从未见过的锋芒。
“现在没人能再伤害我和我的家人了,我也不需要再装下去了。”
影垂下头,没有再劝,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一头被关在笼中太久的猛兽,一旦获得了自由,谁都无法阻拦它离开。
顾时樾给影下了最后通牒,“两个选择,一,现在就杀了姜弘毅,二,我会暗地里离开皇城。”
“将军,现在确实不适合杀了姜弘毅。”影几乎顷刻间就做出了选择,他满脸无奈,“您要去追那伙人,属下……没有意见,但是有件事儿,属下必须提醒您。”
顾时樾低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将军,发现那伙人的消息,是三天前的事,那伙人现在恐怕已经走远了,不知去向。”影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顾时樾的眼神果然瞬间满是怒火,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没有派影羽卫的人跟着?”
“没有。”影的目光坦诚,因为他没有说谎。
影声音平稳地响起,“属下猜到总有一天您会发现真相,如果属下派了人跟着那伙人,那到时候就不得不向您汇报那伙人的下落。索性……属下没有理会他们。”
如此一来,即使顾时樾发现真相,一切也已经晚了。
顾时樾的呼吸沉了一瞬,他大步走回影面前,一脚踹在他肩上,力道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