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

场记打板。

牛骏锋被砸了一下，肩膀本能地缩了缩，低着头，手指在吉他弦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了那个“醉汉“一眼。

就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怕，没有委屈。

就是看了一眼，像看一块绊了脚的石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唱。

“卡！“

丁子光盯着监视器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过了。“

他放下对讲机，扭头看向陈木，摇了摇头：“陈木，你这张嘴，比我好使。“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了。

胡冰青坐在候场区，手里拿着小风扇，小声跟马柏全说：“陈木哥每次讲戏都这样，三言两语就把人点透了，上次我跟茜茜姐那场哭戏，他也是一句话就让我找到感觉了。“

马柏全猛点头：“上次我那场被我哥骂的戏，陈木哥跟我说你别想着挨骂，你想你哥为什么要骂你，是因为他在乎你，我一下子就通了。“

牛骏锋从台上跳下来，走到陈木面前，双手合十拜了一下：“陈木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跟你说，太绝了。“

陈木摆了摆手：“是你自己悟性好。“

“你可拉倒吧。“牛骏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我自己悟了三条都没悟出来，你一句话我就通了，这就是视帝级别的功力，我什么时候能到这个水平。“

丁子光端着茶杯走过来，接了句：“你先把台词念利索了再说。“

片场又是一阵笑。

下午的戏拍的是小院里的日常。

陈木和刘艺菲的那场重头戏——谢之遥和许红豆在小院二楼，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一个在嘴硬，一个也在嘴硬，但嘴硬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监视器后面围了一圈人。

牛骏锋、胡冰青、马柏全全来了，搬着小马扎坐在丁子光后面，就喜欢看这两口子的戏。

胡冰青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你小声点，要开始了。“

马柏全已经掏出手机，开了录像模式。

丁子光拿起对讲机：“各就各位——“

小院二楼的房间里，陈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刘艺菲坐在床边，窗户开着，外面是苍山和洱海，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场记打板。

陈木看着刘艺菲。

谢之遥看着许红豆。

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儿：“许红豆，你要不要给我耍朋友？“

刘艺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淡淡的，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不耍。“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陈木往前探了探身子，嘴角带上了笑，那种“我就知道你嘴硬“的笑：“不耍？“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你不要给我装傻，你就是想我说这些，对不对？“

刘艺菲站起来，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笑，但嘴上是硬的：“随便你怎么说，明儿见。“

导演说剧本上写的就是关窗。

丁子光在监视器后面盯着画面，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刘艺菲脸上投下一层柔光。

她站在窗后，手里拿起手机，低着头打字，表情——怎么说呢，表面上风平浪静，像一个刚拒绝了追求者的高冷女神。

但下一秒。

她嘴角动了动，努力想压住笑，但眼角和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倒，倒在了床上，捂着嘴。

那个画面——从高冷到破防，从镇定到开心到模糊，全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转换。

监视器后面，牛骏锋张着嘴，忘了合上。

胡冰青捂着嘴，眼睛里全是笑意。

马柏全举着手机，手指头都在抖。

“卡！“

丁子光喊了一声，盯着回放看了两秒，然后说了句“过了“，语气里全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