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不少先前出于激愤,或者是想着法不责众、博取一个好名声的官吏们,手中拿着自己的官帽,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不是,来真的啊?
如此多人告老还乡,陛下竟全都准许了,根本没有留丝毫余地么?
可是,大乾的官,我还没做够啊!吾还要给大乾百姓办事、还要为君分忧、还要造福大众呢!
当下把官丢了,种种抱负和理想,还如何实现?
哎,先前我怎么就这般头脑一热,跟着一起摘下了官帽呢?简直是脑残如斯!
此时间,这些人的肠子都悔青了!
朝班前方,楚江岚不由苦笑起来,他现在终于想通了,当下这个局面,怕是老皇早早便安排下了,为的就是要给太孙铺路、为的就是要将路上的荆棘全都拔除,很不幸,他便是其中一棵粗大的挡路荆棘!
说白了,让女子为王这个朝议,便是一场服从性测试,只有像首辅温景淳等这般绝对服从皇权的存在方可幸免,而他与郎克荣,乃至董仲颖、曹子敬等这些带刺的荆棘,自然都在拔除之列!
简言之,对于稚嫩的太孙洪翊文来说,其班底应该是听话的‘忠臣’,而非有棱角的‘能臣’!
想通了这些关窍,楚江岚不由叹息一声,当下,他心中倒是没有多少后悔之意,有的只是丝丝寂寥感触!
其实,即便重来一次的话,在面对‘让女子为王’这个挑战道统的朝议,他仍旧会站出来抗争!
这是他的底线使然!
只不过,让他有些感叹的是,楚江岚没想到,宦海沉浮大半辈子,自己竟会因这件事情落幕,想想,着实有些魔幻之感。
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楚江岚迈步向前,将自己的官帽放在小太监手持的托盘之中,随即恭敬的给昌隆帝行了一个君臣之礼,转身向殿外而去。
其后,郎克荣、董仲颖、曹子敬等一众官吏或是主动、或是迫不得已,都将自己的官帽交出,行礼之后,纷纷下殿去了。
随着诸多官吏离开,转眼间金銮殿上便显得空空荡荡起来……
昌隆帝目光幽深,心中不由喃喃,为了铺平翊文前行的道路,朕在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也只能动用这般非常手段了!
说起来,这已经算是最为温和之法了,不然,朕要动起屠刀来,那真要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了!
一众老家伙跟了朕如此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便给他们一个体面的退场吧!
随之,昌隆帝瞥了一眼身侧稚嫩身影。
翊文,希望你也要支棱起来,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片心意才是!
今后,这大乾的江山便要交托在你的手上,朕已将众多扎手的刺头都给你拔除了,同时,也留下一些能做事之人,如此一来,你上位之后,只要不瞎折腾什么,还是能操控着大乾这艘巨舰,继续航行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