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关起门来的话,便是不能对外说的话。
这还得多亏了当今圣上一上来就把锦衣卫和东西厂给弄了个大残,不然他这“门”怕是没那么好关上。
商周祚的几个儿子都比较普通,两个女婿倒是都很不错,对他也很尊敬。
尤其是祁彪佳,才学与风骨并重,只是性子太过刚直,难以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斡旋。
如今他又遇到了陆知行这个少年才俊,便想提前交代一番。
“你岳丈祁彪佳,同样是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甚至还得了圣眷,做了巡按御史,可谓是风光一时。”
“大家都以为他前途无量啊……”
“可现在,你也知道了,他现在闲赋在家,整日只能舞文弄墨,纵有天大的抱负也难施展。”
“过早展露出锋芒未必是好事,太容易得罪人了。你如今已经连捷解元、会元,殿试哪怕得了个三甲进士,也能被选做庶吉士。”
商周祚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知行一眼,声音稍稍放缓:“眼下局势,太早进入朝堂的漩涡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陆知行认真思考商周祚的话。
身为吏部尚书的商周祚,对朝堂局势的敏感度自然远超陆知行。
他这番话的意思是希望陆知行在殿试的时候藏拙,不要太冒尖,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若陆知行殿试的时候名列一甲,则必然会进翰林院,以当今圣上的性格,很有可能会直接破格提拔。
当年户科都给事中韩一良,就因为上了一道支持崇祯整顿吏治的奏折,直接就被提拔成了督察院右佥都御史。
这两个官名看起来冲击力不大,换成品级就很夸张了,直接从七品升到了四品。
不过这四品大官的位置还没坐热,又因办事不力,被扒了官服,贬为庶民。
这种事情在别的时代可能很罕见,但在崇祯朝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尚书、总督、巡抚乃至内阁大学士,都是说换就换,一点征兆都没有。
某种意义上来说,崇祯对朝堂官员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只是对大明这个国家的掌控力比较弱。
也正是这个原因,商周祚不希望陆知行在殿试取得太好的成绩,以免被皇上盯上直接委以重任。
这种情况下,他这个礼部尚书一点操作空间都没有。
如果是选为庶吉士就好办多了,先做两三年翰林院实习生,每个月的工作也很清闲,看会儿书、学会儿习,俸禄照发不误,地位也高。
安稳发育一段时间后,再升到翰林院又能混几年,等到局势稳定后,商周祚再给他运作一下,外放到地方历练一圈攒政绩,前途一片光明啊。
这不比被皇上塞个危险的任务安稳得多?
皇上的圣眷可不是什么没有代价的,在给你颁发华丽朝服的同时,沉重的镣铐也一同备好了。
陆知行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他没得选,这条路风险是大了些,但这也是他唯一能快速左右朝堂的机会。
真要他自己白手起家一路杀上去,掀了朝廷再破了东虏,恐怕只有大汉-大魔导师-光武帝-位面之子-刘秀在世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