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文苑列传盛辞藻

三国:刘封传 妙手之墨

"王先生莫要狂傲!"一个蜀中学子面红耳赤地反驳,"司马相如乃千古辞赋之宗,你的《蜀都赋》虽好,怎能如此贬低前人?"

"千古辞赋之宗?笑话!"王叔子冷哼一声,"若论宗,汉武帝的《秋风辞》才是真性情!可一个皇帝写得好,那是天分,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拿来当挡箭牌的!"

众人哗然。

刘封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他忽然开口:"王叔子,既然你如此瞧不上司马相如,那朕问你——你可知他为何要写《长门赋》?"

满堂鸦雀无声。那王叔子回头,见是皇帝来了,吓得一缩脖子,但嘴还是硬的:"臣……臣当然知道!陈皇后失宠,千金买赋,相如为之作《长门》,乃是取媚之作!"

"取媚?"刘封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朕倒觉得,那是无可奈何之中的真情流露。陈阿娇的一生,从''金屋藏娇''到''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难道不值得一叹?文章之美,不在它写给谁,而在它能不能让后人读到时心中一恸。"

他看向王叔子:"你那篇《蜀都赋》,朕读过。''岷山导江,千里一泻'',气势是有的。但你说你的赋远胜相如——"

刘封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那你这篇赋,能流传多少年?"

王叔子额上冒汗,声音低了下去:"臣……臣不敢断言。"

"朕替你说。"刘封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春风吹进来,吹动满室的竹简翻卷。"司马相如的赋,哪怕再过一千年,只要有人识字,就会有人读。你的赋,若只靠辞藻取胜,三百年后便成了故纸堆里的废纸。"

他转身,目光沉静:"朕设崇文阁,修文苑列传,不是为了争谁是天下第一赋家。朕是要让后世的读书人知道,文章可以写风花雪月,更可以写江山社稷;可以写儿女情长,更可以写黎民苍生。写得好不好,时间自会评判。"

王叔子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那些年轻学子也都低头不语。

谢灵运适时走上前来,躬身道:"陛下圣明。臣以为,王先生的赋确实堪称一时之选,他的《蜀都赋》可以入文苑列传,列为''本朝辞赋三绝''之一。至于是否超越相如——"

他看了王叔子一眼,微微一笑:"留给后人争去就是了。"

堂中发出一阵轻笑声,气氛顿时松动。王叔子涨红了脸,终于拱了拱手:"陛……陛下教训的是,臣狂妄了。"

刘封摆摆手:"狂妄也不是坏事。没有几分狂气,写不出好文章来。朕只是提醒你,你的笔墨不是用来打败前人的,是用来写给这天下人看的。"

他走到堂中那张巨大的书案前,提起案上的毛笔,蘸了墨,在一张新铺开的宣纸上挥笔写下四行字:

"文苑千枝秀,辞章百代传。不唯风月好,更在济民篇。"

写完,将笔搁下,对谢灵运道:"加在文苑列传的序言之后。"

谢灵运双手接过那纸墨迹淋漓的题诗,深深一拜:"臣,谨遵圣命。"

刘封转身往外走,经过王叔子身侧时略停了一步:"你那篇《蜀都赋》,朕让工部刻成石碑,立在蜀道入口。让入蜀的人,一进益州就能看见。"

王叔子眼眶一红,扑通跪倒:"陛下厚恩……臣,臣愿为陛下再写百篇千篇,写尽这九州山河!"

刘封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写得好再说吧。"

走出崇文阁,春日的暖阳洒满庭院。阁中传来学子们重新诵读的声音,还有王叔子那分明想压却压不下去的兴奋低语。刘封站在阶前,抬头望了望飞檐上那四个大字,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文苑列传,盛的不只是辞藻,更是这人间烟火、时代气度。那些吵吵嚷嚷、争得面红耳赤的文人墨客,或许恰恰是他的江山里最鲜活的一道风景。

远处,太极殿的钟声响了,悠远绵长。

(第67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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