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荫补子弟入仕途

三国:刘封传 妙手之墨

封赠父母的恩典刚传遍各州,另一道诏令便紧随其后,在腊月的寒风中送抵洛阳各衙署。

这道诏令不喜不悲,却让满朝文武心头同时一紧——《荫补子弟入仕诏》。

刘封在诏中写得明白:凡三品以上官员,可荫一子入仕,然荫补者须通过吏部统一考核,考核内容包括律令、算术、书牍、策论四项,合格者方授实职;不合格者,即便父祖官居一品,亦不得入仕。考核每三年一次,与科举同期举行,名曰“荫试”。

消息传出,最先炸锅的是太尉府。

太尉张温当日便上了一道奏疏,言辞恳切却藏不住锋芒:“陛下,荫补之制自古有之,乃朝廷体恤功臣、维系世臣之恩典。若荫补亦须考核,则与科举何异?世臣子弟自幼习经史、明礼法,若与寒门同场较技,恐伤老臣之心。”

刘封看完奏疏没有立即答复。他将张温的奏疏压在案上,又翻出另外七份内容相似的奏章——全是三品以上勋贵递来的,措辞虽有不同,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荫补是祖上传下来的恩典,你不能把它变成第二场科举。

次日早朝,刘封将张温的奏疏当堂取出,念了一遍,然后搁下:“张太尉说荫补与科举何异。朕今日便告诉诸位——荫补与科举,本来就不该有异。”

满殿寂静。

刘封站起身,从御案后走到阶前:“朝廷用人之道,唯才是举。科举考的是寒门子弟的才学,荫试考的是世臣子弟的才学。若一个人只因父亲是三品大员便可免试入仕,那他与那些靠贿赂买官的蠹虫有何区别?国家养官,不是为了养功臣之后,是为了养能做事的人。世臣子弟若真有才学,荫试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若没有才学,放他们入仕便是害民害国。”

他转向张温:“张太尉,朕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世臣子弟考不过寒门,丢了祖上的脸面。可朕要告诉你——考不过,不是朝廷不给你机会;考不过,是你自己没把子弟教好。你若想让子孙入仕,就把他们教好再来。”

张温面色涨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俯首:“臣……遵旨。”

散朝后,杜预追上刘封的脚步,低声道:“陛下,荫试之制虽好,可恐有阳奉阴违之人。若有人暗中替子弟代考、买通考官,荫试便成了新的漏洞。”

刘封脚步不停:“所以荫试的考官由御史台和审计司联合选派,试卷糊名誊录,与科举同例。文鸯的锦衣卫会盯着每场考试。若有人敢在荫试上动手脚——诏狱的门,朕随时给他们开着。”

杜预不再说话,只是将这一条记在了随身的札记上。

洪武九年正月初八,第一场荫试在洛阳太学开考。

考场设在太学的明伦堂中,四十余名考生端坐案后,每人面前一份试卷、一盏清茶、一炷线香。这四十余人全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弟,可他们今日的身份只有一个——考生。

考场外,数十名官员的父母亲眷挤在太学门口的槐树下翘首张望。有人认出其中一个是张温的幼子张明,二十出头,白面长身,正在伏案疾书;另一个是太常卿王朗的侄子王敦,去年刚过弱冠之礼。这些世家子弟往日出门前呼后拥,今日却个个灰布衣衫、单人单案,连个伺候笔墨的书童都不许带。

考场的正堂上坐着三位主考官——御史中丞陈群、审计司郎中杜预、以及太学博士郑玄。三人各据一案,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檐下站着四名锦衣卫校尉,腰悬短刀,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