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让月初为她求情,夫人倒不如让二小姐收收性子……”
姚氏闻言,拍案而起:“我的乐央最是乖巧懂事,何来骄纵无理?分明就是你嫉恨乐央,巴不得她被打死!你这般歹毒的心肠,往后怎配入我裴府的门楣?”
“做我儿媳,我是如何都不能认的!”
偏巧姚氏就是不讲理的,任她多么无辜,都要将这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宋月初双手紧握。
裴乐央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
宋月初心里明白,姚氏如此借题发挥,不过是想将她赶出府,以此了断这门婚事。
思及此,宋月初沉声道:“夫人若执意想要断了这门亲事,月初也同意,只是,家父曾借了裴府二十万两银子,还请大夫人将其还清,月初即刻就离开裴府。”
“什么银子?你休要胡言!”姚氏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大声吼道:“当初那钱是你宋家心甘情愿拿出来的,期间半个借字未提!”
“你爹娘心怀大义,为的是给皇上效力!是为边关将士谋福,怎就教出你这势利眼的女儿!当真是丢尽了他们的脸面!”
“即便老夫人对你青睐有佳,免不得要为你说上几句好话,今日我也要与你断了这门亲事!”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陡然响起:“母亲,万万不可!”
宋月初抬眼望去,就见裴云舟神色匆匆地从门外走来。
他眉眼清俊,轮廓清晰,目光澄澈如洗。回府时,他身上的衣物未换,穿的是书院统一裁制的素白襕衫,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肃书卷气。
宋月初心中微定。
他回来便好,有他在,定然会护着她。
看见裴云舟,姚氏一脸惊讶:“你不是在书院读书吗?怎就突然回来了?”抬眼瞧见裴云舟门外站着的春桃,心中了然,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道是因何事回来,原来是为了这狐媚子!”
裴府原是寒微门户,祖上只出过一位六品员外郎,此后数代再无子弟登科。
直到老夫人诞下幼子裴峋。
裴峋天资过人,十五岁便摘得状元头衔,入仕之后更是锋芒难掩,一路青云直上,五年光景便入阁拜相,成了大邺朝最年轻的内阁首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光裴府满门跟着沾光,就连老夫人也因育儿有方,被圣上加封诰命之身。
姚氏心里嫉妒得发狂,自裴云舟出生,便将他寄予厚望,视作状元栽培,供他读最好的书院,请最好的教书夫子,势必要为裴府再培养出个状元郎,自己也当一回诰命夫人。
自打宋月初入府,姚氏便不再让裴云舟回府,只让他日夜都宿在书院,半月才准他回一次府门。
一方面是为了今年的秋闱,助他一举夺魁,另一方面单纯是为了阻他与宋月初见面。
美色误人。
宋月初姿色过人,勾得裴云舟心思荡漾,有她在裴云舟身边晃悠,保不准两人惹出什么祸事来。
今日原本想借题发挥,断了这门婚事,来日为他另择一门好的,不料裴云舟竟听到了风声,匆匆赶了回来。
姚氏脸色难看,为了不影响裴云舟科考,她不得不斟酌一番。
“母亲,孩儿非月初不娶,若母亲执意要断了这门婚事,孩儿只愿削发为僧,常伴青灯古佛,此生再不娶妻!”
姚氏气火攻心,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憋得她呼吸难受。
又来了!又来了!
但凡提及到要与宋家毁婚,裴云舟便拿出这番说辞,常常堵得她无言以对!
可无论如何,姚氏也咽不下这口气,即便无法断了这门婚事,她也要从宋月初身上剥下一层皮。
今日,谁也护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