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困意都是会传染的，崔令媶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将脑袋轻轻靠在了李时归的肩膀上，也闭上了眼睛。

李时归浑身一僵，心怦怦跳，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

就连呼吸都轻了好多。

好片刻，直到她呼吸浅去，似也睡着了，他才敢慢慢侧头，盯着她紧闭双目的眉眼，微有些出神。

其实他早就见过她了，比昨日更早。

在他的梦里。

没人知道，他从小就会梦到一个女子。

那女子喜欢穿艳丽的衣裙，喜欢坐在花树下饮茶，喜欢爬到屋檐上赏月，喜欢看他面红耳赤，跳脚地大喊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为何会经常梦到她。

直到昨日亲眼看到，心不可控地怦怦直跳，他才知是上天垂怜，让他早早就在梦中见着了喜欢的姑娘。

一眼心动，一眼万年。

都不足以形容他心底潮涌现的爱意。

明明才认识不足两日，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喜欢了她好多年。

多到见到她的那刹那，就连隐藏在灵魂里的爱意，都溢满了出来。

有一瞬间，他是心惊的。

他不明白那些爱意是从何而来，他也害怕是自己少年心性，将见色起意当作了心动，吓得一早就跟着回了军营。

可回到军营，他认认真真想了一日，无比肯定他对她的心意，不是见色起意。

他喜欢她，像是刻在灵魂里的喜欢。

不，喜欢太轻了。

灵魂里刻着的，应该是爱。

他爱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想的不是要如何接近她，而是他要跟她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李时归默念着这几个字，耳边除了清浅的呼吸声，还有木炭烧裂的嘎吱声，以及风雪捶打窗棂的飒飒声。

今晚又有一场大雪落下。

“姐姐，我守你长命百岁，我们一起白头偕老好不好？”

李时归嘴唇轻启轻落，一个音也没有发出，无声地在崔令媶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这一晚，万家灯火燃至天明。

天微亮时，李时归帮忙将崔令媶送回房后，就打马回了军营。

殷湛原本想跟着一起回军营的，但想到表妹的事还没办完，只能有些生无可恋地又留了下来。

崔令媶昨晚都没怎么守，天大亮的时候就醒了。

醒来看到殷湛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坐在偏厅等她，还挺意外的。

她还以为他今天会逃跑。

“等吃完了早膳，表兄能否陪我去万福楼看看？”

崔令媶在他对面坐下，抬手给自己舀了一碗肉粥，没去看他听到去万福楼什么表情。

听到她要去万福楼，殷湛收起了面上的松散，神态格外认真起来：“阿媶，你给表兄透个底，你到底想做什么？”

崔令媶笑望他：“我都这么明显了，我不信表兄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表兄真是那些人的大靠山？”

刚严肃起来的殷湛一听她又这么说，又一次跳脚道：“都说了这种话不要乱讲，你舅要是听到了，是真的会大义灭亲。”

崔令媶低低一笑，眼神微冷道：“表兄既然不是他们的大靠山，那怕什么大义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