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异常

许念跟在她身侧,小手紧紧攥着一束红月季。

是从院里刚摘的,开得热烈饱满,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小姑娘跑得急,几滴水珠晃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刚出炉的饼干,趁热吃。”何姨笑着递过篮子,“还有腌好的牛排,您明天煎着吃正好。”

许念踮着脚,把花高高举到她面前。

“这个送给你!”

鲜红的月季,沾着水光,在夜色里鲜亮得刺眼。

沈云梦看着那束花,指尖在袖中骤然一颤,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月季。

短短两个字,落在心底,莫名发沉。

“梦姨奶奶?”许念歪着小脑袋,疑惑地看着她。

沈云梦这才回过神,蹲下身,伸手接过那束花,声音微微发哑。

“真好看,谢谢你。”

许念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何姨把竹篮和搪瓷盆递过来,随口叮嘱:“饼干凉了就不酥了,您记得趁热吃。”

“麻烦您了。”沈云梦站起身接过东西。

何姨打量了她一眼,轻声道:“沈老师,您脸色看着很差,是不是不舒服?”

沈云梦微怔,轻轻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何姨没有多问,牵起许念的手准备回去。

走出两步,许念忍不住回头,小声跟何姨嘀咕。

“何姨,梦姨奶奶的手在抖哦。”

“别乱说话。”何姨低声制止。

许念乖乖闭了嘴。

两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口。

沈云梦站在门口,静静站了许久。

方才发抖的手,已经稳了下来。

她转身回屋,把那束红月季插进床头柜的玻璃瓶里。

瓶子空了很久,上一束花早就枯败了,瓶底留着一圈干涸的水渍,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束热烈的红花。

目光慢慢下移,落在自己的小臂上。

衣袖的破洞清晰可见,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黑线,依旧牢牢趴在皮肤上,半点没褪去。

摸上去不痛不痒,可就是真切存在。

陌生、诡异,牢牢缠在她身上。

——

深夜,许家老宅。

风越来越大。

老宅的木窗被吹得不停摇晃,吱呀作响。

整条走廊的灯都灭了,黑漆漆的一片,唯独最深处的祠堂,亮着一盏孤灯。

许柚柚独自旁坐在蒲团上。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许家先祖牌位,在昏黄灯火下,沉静肃穆。

夜风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吹动房梁下悬挂的一对铃铛。

铃铛轻轻晃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静静望着那对哑掉的铃铛,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脑子里,不自觉浮起白天从净慈寺回来的路上,和燕舟的对话。

——

那日从寺庙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燕舟开车,她坐在副驾。

一路沉默,只有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最后还是许柚柚先开了口。

“有没有办法,彻底抓到赢无?”

燕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微微一顿。

“他靠归墟不死花存活,吸纳地底沉息、古墓死气为生。”

“一身阴邪气息,无根无定,是最难追踪的一类人。”

许柚柚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