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开口。

只是忽然想确认一件事。

江寻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令牌，举起来。

池边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见令如见女帝，尔等还不叩首。”带路的仙兵在江寻身后沉声开口。

声音威严雄厚。

那个按着剑柄的云白纱裙仙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令牌上那个“李”字，脸色一下就白了。

是真的。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自己的裙摆。

池边的其他仙子也跟着跪了下来，赤足踩在水里的，膝盖直接磕在玉石上。

手里拿着衣物的，衣服掉进了池子里也顾不上捡。

七八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一片，没有人敢抬头。

“参见大人！！”

众女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寻把令牌收回怀里。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仙子们，目光停在那个穿云白纱裙的女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那仙子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不敢直视江寻，只能盯着他拖地的袖口，“回大人的话，婢子名叫月泠。”

“月泠，你站起来。”江寻淡淡道。

月泠慢慢站起来，两只手抓着大腿两侧的裙摆。

江寻说道：“过来。”

月泠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还有一丈远就停下了。

“再过来。”

月泠又往前挪了半步，已经到了他半丈之内。

“再近些。”

月泠的脸从绯红变成了深红，耳根都烧了起来，但她不敢违抗。

她又往前迈了两步，已经近到能看清江寻领口那些歪歪扭扭的褶皱。

“再近。”江寻继续道。

月泠几乎是蹭着地面往前挪了半步。

现在她和他之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带着淡淡金光的灵气。

江寻低头看着她的脸。

月泠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头垂的极低，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她感觉这一刻的时间过的很慢，在那位大人的目光面前，全身都好像是赤裸一片的。

江寻看了她一会儿，又说道：“再走近些。”

月泠浑身一颤，在走近，就得和这位大人脸贴脸了。

她有些犹豫，迟迟都没有动作。

但旁边的仙兵脸色已经阴沉，“大人让你走近些，就走近些，还在磨磨蹭蹭什么？！”

“是。”

月泠被吓得一激灵，只能小步挪着，能拿这金牌的人，身份肯定极为高贵。

如果惹他不快，很可能她这一班姐妹都得妄失性命。

月泠一小步一小步挪着，她已经距离江寻只有不到两三寸的距离。

“停！”江寻淡淡开口，“把头抬起来。”

月泠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将头抬起。

江寻那深邃淡漠的眼神，让月泠心里一冷，她发现，这大人眼中没有什么龌龊的东西。

而是在审视她。

为什么？

她只是一个舞女，为什么会被这等大人审视？这比被他调戏，还更令人心生不安。

江寻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月泠。

很美，近距离看更美。

皮肤上没有一丝瑕疵，杏眼里的水光清晰可见。

果然，能在一众达官显贵面前轻舞助乐的人，长得真是不一般。

放在凡俗，可当的上一句倾城之貌。

只是在这仙庭内，这等姿貌的人，只是舞女，且还有六个。

月泠见江寻久久不言，不由出声提醒，“大人？”

江寻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心跳是平稳的，呼吸是平稳的，连眼神都透着一股平稳。

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在克制，但身体内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波动。

那双眼睛看着月泠，就像在看一朵桃花，一块玉石，一片从瑶池上飘过的云。

很好看，但激不起任何欲望。

“没事了。”江寻收回目光，转过身，对着那仙兵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带路。

月泠站在原地，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很复杂的迷惑。

就这样？

江寻没有回头。

走过瑶池时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掌心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平稳的，规律的，不快不慢。

“我这是怎么了？”江寻在心里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