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轻轻格开了毕世长的手臂。史宽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台上,锦衣玉冠,笑容和煦。“毕兄着什么急?我已经让人去请彭判官和毕老将军了。等他们来了再说吧。”他挥了挥手,手下人端了热粥和点心上来。武眠风抓起来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咧嘴,也不肯吐出来。毕世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知道今天毕家是吃定了这个亏。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彭耜、陈守默、毕再遇几乎同时赶到。彭耜面色阴沉,陈守默面无表情,毕再遇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但一双眼睛还是亮的。毕世长还想拉住毕再遇私下商议,毕再遇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踹得他龇牙咧嘴,不敢再吭声。
武眠风看到彭耜,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跪在台上,朝彭耜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得几乎说不出话。“师父……弟子冤枉……”他断断续续地把遭遇说了出来。
新婚那天晚上,他被众人拥到新房门口。他心里不愿意,站在门外不肯进去。宾客们笑着闹着,推推搡搡。忽然一阵风过,烛火晃了一下。一个黑影从屋檐上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快得像一道闪电。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灰色的、没有温度的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他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嘴里有一股苦涩的药味。有人逼他写信,他迷迷糊糊地写了,不知道写了什么。那个人每天打他,不打脸,只打身上,打得他浑身青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几天,那个人把他丢到了洞霄宫的一间地窖里,就没再管他。他在黑暗里熬了两天,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才爬出来。
“那个人是谁?”彭耜的声音冷得像冰。武眠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武功太高了,我连一招都没递出去。”彭耜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史宽之拱了拱手。“史公子,多谢你派人接济劣徒。武眠风的冤屈,金丹宗自会查个水落石出。今日之事,暂且到此为止。”史宽之笑道:“彭真人客气了。论武大会本就是为天下英雄主持公道,武兄既然有冤,自然要说个明白。”毕再遇拄着拐杖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看了一眼武眠风,又看了一眼毕云烟,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毕世长铁青着脸,拉着毕云烟跟在他身后。
柯镇恶的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回去。”韩小莹扶起武眠风,吴朔在前面开路,南希仁和全金发断后。一行人穿过人群,朝山下走去。身后,解怨台上的风还在吹,吹得那面“解怨”大旗猎猎作响。
(第一百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