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趟来得值了

明天要潜入丞相府,躲守卫,避机关,穿暗渠,没有一手好身法那就是在拿命赌博。

现在稳了。

他把面板收起来,抬头看向裴稻青。

裴稻青还站在原地,手指已经收回到了身侧,垂着眼帘,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回去睡吧,明天有硬仗。”

谢怀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松弛感。

裴稻青嗯了一声,转身往道观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公子。”

“嗯?”

“明天在暗渠里,你走前面还是我走前面?”

谢怀眨了眨眼。

“我走前面,我熟。”

裴稻青回过头,月光正好落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暗处,表情看不分明。

“那我看着你的背。”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回去了,步子不快不慢,腰间的剑鞘随着走动轻轻摆荡。

谢怀站在松树下目送她走远,手指无意识的搓了搓刚才被她触碰过的那块手背。

还有点热。

他摇了摇头,也跟着走回了道观。

经过殿堂角落的时候,他的余光不经意的扫过许沉鱼躺着的方向。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谢怀总觉得那个方向有一双眼睛正睁着,像是水底下的某种东西在窥视水面上走过的影子。

他没有停步,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靠在柱子上闭目。

殿堂另一端,许沉鱼的指缝里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气,那黑气贴着他的皮肤游走,像一条活着的细蛇。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比蚊蚋还要轻。

“道门弟子……盗剑令……”

黑气在他指尖绕了一个圈,又缩了回去。

“这趟来得值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合上,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和他白天挂着的温润微笑一模一样。

但意思完全不同。

天刚亮的时候,京城的方向就传来了隐约的锣鼓声。

丞相赵匡德六十大寿,半个京城的官员和世家都在往长安坊涌。

道观里四个人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陆晴明站在殿堂中央,手里拎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鹅黄色织金长裙,对着一块破铜镜左照右照。

“这颜色显不显老?”

她把裙子往身前比了比,偏过头问许沉鱼。

许沉鱼客气的笑了笑。

“陆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陆晴明把裙子放下来,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你这种话跟没说一样。”

她转头看向谢怀。

“你说,这颜色行不行?”

谢怀正蹲在地上检查暗渠的路线图,头也没抬。

“行。”

“你都没看!”

谢怀抬起头,视线在鹅黄色的织金长裙上停了大概一息。

“挺好的,这颜色衬你。”

陆晴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个人说话跟许沉鱼一样敷衍,但态度比他真诚一点,很微妙。”

裴稻青坐在角落里擦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擦剑的布在剑身上顿了一下。

谢怀站起身,把地上的图用脚抹掉。

“时间差不多了,再对一遍分工。”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向陆晴明和许沉鱼。

“你们两个从正门进去赴宴,身份用的是南州卫家的旁支子弟,请帖是陆姑娘昨天从城里顺来的,这个不用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