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宦官乃某总管手下,结怨

他这话,等于默认了之前勒索的“五两”取消,但坚持要补扇套,只是将压力转回给郑氏——东西要做,钱不多给,做不好是你手艺问题。

郑氏心中稍松,知道暂时唬住了对方,连忙躬身道:“谢公公体谅!小妇人定然尽心,按期将扇套奉上。”

曹公公哼了一声,没再多说,带着刘内侍和年轻宦官转身走了。临走前,那年轻宦官还狠狠瞪了郑氏一眼。

送走这三位瘟神,郑氏几乎虚脱。她知道,自己这是与虎谋皮,扯了高公公的大旗,暂时吓退了曹公公等人。但这谎话一旦被戳穿,后果更严重。而且,对方只是暂时退却,并未放弃索要扇套。这意味着麻烦还没完,只是换了个形式。更麻烦的是,她似乎彻底得罪了那个年轻宦官,看其倨傲模样,恐怕来历不小。

晚间,林墨归来。听完郑氏惊心动魄的叙述,他眉头紧锁,在屋中踱步。

“你做得对,当时情形,硬顶不得,只能虚与委蛇,抬出高公公的名头,虽是冒险,也是无奈之举。”林墨分析道,“曹公公暂时退让,一是忌惮高公公,二是怕逼急我们,耽误伯府寿礼,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但他们并未死心,要你补扇套,既是台阶,也是继续拿捏的把柄。一个月后,若扇套做得好,他们或许暂时罢手;若做得稍有差池,或他们查清高公公之事子虚乌有,必会变本加厉。”

“那个年轻宦官,”林墨看向郑氏,“你可看清他服饰可有特别?”

郑氏仔细回忆:“穿着青色贴里,与曹、刘二人差不多,但料子似乎更细,腰间挂的穗子颜色也更鲜亮些。对了,他说话时,曹公公似乎对他有些……顾忌。”

林墨沉吟道:“料子更细,穗子鲜亮,可能是某位总管、副总管身边的近侍,品级或许不高,但地位特殊。曹公公对他顾忌,说明他背后的人,比郝副总管可能更有权势。你扯出高公公,或许能吓住曹公公,却未必能吓住他背后的人。”

“那该如何是好?”郑氏忧心忡忡,“扇套我做便是,只是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何时是个头?他们若查清高公公只是随口一问,甚至并无此事,岂不是……”

“无妨。”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查,也需要时间。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差。王博士那边,我明日再去打探,务必弄清楚这年轻宦官的来历,以及他们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至于扇套,你做,用心做,但不必追求极致,过得去即可。同时,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嗯。”林墨点头,“若他们查清虚实,再次发难,甚至动用更激烈的手段,我们必须有反制之力,至少要有鱼死网破、让他们有所顾忌的筹码。伯府的寿礼,必须万无一失,而且要提前一些完成,让伯府满意。这是我们在宫外最大的倚仗之一。其次,内务府高嬷嬷那条线,虽然不深,但也要维持好,必要时或许能传递消息。第三,那个锦绣阁的钱掌柜,你要多留意。我怀疑,曹公公等人如此精准地找上门,且对伯府订单如此在意,背后可能有他的影子。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郑氏点头记下,心中却依旧沉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京城,果然是步步荆棘。一个小小的绣庄,只因手艺好些,接了几单像样的生意,便引来饿狼环伺。上次是言官弹劾,这次是宦官勒索,下次又会是什么?

林墨看出她的忧虑,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婉儿,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他们找上门,我们便接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次我们应对得不算差,至少争取了时间。我会尽快查清他们的底细。你专心做好伯府的寿礼,扇套的事,量力而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首先保住我们自己,保住铺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郑氏靠在他肩上,感受着那份沉稳的力量,心中的慌乱稍稍平息。是啊,怕也无用。这京城就是如此,你不争,别人也会逼你争。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面对。只是这一次,对手从明处的言官、上司,换成了更阴险难防的宫闱宦官。而与曹公公等人的这次交锋,虽暂时唬退对方,但梁子,恐怕是结下了。那个年轻宦官离去时怨毒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她知道,事情,绝不会就此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