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心软，死的就是他。

末世前还能说句对不起，握个手，调解调解。

现在？没有调解。只有活的和死的。

车里，最没用的叶笙醒了。

他透过车身上那道破开的口子往外看了一眼，喉咙就像被人塞了块石头，喘不上气，叫不出声。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撑都撑不住，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浑身发抖。

他想吐，但胃里什么都没有。

梁伟站在尸体中央，像一棵钉进地狱里的树。

红月始终站在尸堆外，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伟，那眼神温柔得不像在看一个杀人的人，倒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血腥味灌进她的鼻腔，她深吸一口，像在闻一朵花。

“还有力气吗？”

她问，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

梁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刀尖还在滴血。他的嗓音沙哑干裂，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杀你，足矣。”

红月愣了一瞬，然后开始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抑制不住的笑。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抬起脚，一步步踩上那些血污，踩上碎肉和断骨，朝梁伟走过去。

“我改主意了。”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我不杀你。我要豢养你。”

她靠近，再靠近。

身上怪异甜腻的香味钻入梁伟的鼻腔。

他的脚就像是定在了地上。

“我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玩的。”

“小乖乖，别想着反抗。”

“在我玩腻之前——”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你就是我最好的玩具。”

梁伟握紧了刀。

他突然发现，手在发软。

不是那种运动过量的疲惫，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虚。

刀柄好像变重了十倍，他握不住，指尖在发抖。

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红月的身影晃成了两个、三个，又叠成一个。

红月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伸出那只冰凉的手，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指尖，轻轻抹去梁伟脸上的一点血迹。

那触感不像人的手，像蛇，又湿又冷，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滑，停在下颌线。

她踮起脚，呼吸缠上来。

凉的，像蛇信子，带着甜腻的、让人反胃的腐味。

“年轻真好，”

她贴着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轻飘飘的，湿凉的，梁伟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不到二十吧？”

梁伟用力咬破舌尖，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秒。

“你做了什么？”

红月的嘴唇还贴在他皮肤上，笑意从她的嘴角爬上眼角，像一朵腐烂的花慢慢绽开。

“这是我的能力啊。”

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来看自己。

那双眼睛里没有倒影。

“欢迎来到我的笼子，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