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困的要死。
她重新躺下,感觉刚闭上眼,就被钱英推醒了。
地铺太凉,陈宝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感冒,鼻子不通气,脑袋疼的快炸了。
“啊啊。”
“妈,你啊啊啥啊,都跟你说了我听不懂。”
钱英大着舌头,“饿……”
“……”
陈宝珠坐起来烦躁地扒拉着头发,“知道了,现在就起来给你做饭。”
钱英用好的那只手拉住她。
“又咋了?”
钱英扭曲着脸,艰难开腔,“尿……”
“不是夜里才尿过吗,咋又要尿。”
陈宝珠一边抱怨,一边飞快把她妈扶起来,钱英还有半边身子是能动的,这样扶着勉强也能走路。
屋里放的有尿桶。
陈宝珠帮钱英脱了裤子,等钱英尿完,随手抓了几张草纸帮她擦了一下。
这一擦。
滴的满手都是。
陈宝珠头皮炸开,差点撒手把她妈丢出去。
给钱英穿好衣服放到轮椅里,陈宝珠跑到水龙头下面洗手,她打了好几遍肥皂,手背上的皮都快被她搓掉一层才停手。
轮椅里。
钱英把陈宝珠的嫌弃全看在眼里。
她又想哭了。
闺女小时候钱英就教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还教她在外人面前不能吃亏。
如她所愿。
陈宝珠长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
现在回旋镖来了。
她这个亲妈成了外人,被她嫌弃了。
钱英忍不住想起陈栋国和胡兰,两年前她查出子宫肌瘤做手术住院,都是栋国跟胡兰忙前忙后的伺候。
胡兰也给她端过屎尿。
胡兰心里咋想的她不知道,反正表面是瞧不出嫌弃的。
那会儿陈宝珠在干啥呢?
哦。
她只买了点东西去医院看了两眼,陪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当时钱英还美滋滋的。
觉得陈宝珠镇得住张桂英,她也镇得住儿媳妇,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想起儿子儿媳。
钱英流下悔恨的眼泪。
栋国心眼实诚,人也憨厚老实,在家人面前吃点亏也不咋计较,胡兰更是个心大的,他俩要在家,肯定给她伺候的好好的。
以前家里的日子多好过啊。
她咋就猪油蒙了心,听了闺女的怂恿,跑去胡家偷胡兰爸的受贿证据呢?
钱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
陈宝珠也想哭。
做饭的时候她脑子混混沌沌,骨头缝都透着疼……想蒙着头睡一觉,可她还得送媛媛上学,还得去上班。
陈宝珠突然就不想离婚了。
离婚后她一天找不到新对象结婚嫁人,一天就得住在娘家,她爸那么懒,她要回来了,肯定天天过这种伺候人干家务的日子。
这才一天,陈宝珠就想撂挑子了。
真让她长时间这么干,她肯定受不了。
陈宝珠回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念头一直持续到她去学校上班。
赵立民被开除了,学校的流言蜚语他在家听不到,但陈宝珠还在学校啊,陈宝珠人缘本来就差。
现在更差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聊天聊的热火朝天,她一进去大家都不说话了,中午在食堂吃饭她周围一米空无一人。
她主动跟其他老师说话,其他老师都爱搭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