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屏障挡不住！”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克定！”笑媚娟猛地扑过去，想要把他拉开。

毕克定却纹丝不动。他死死盯着那只能量利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同归于尽？可惜，你找错了对手。”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金光大盛。

“卷轴，强制超载！给我——碎！”

轰隆！！！

科考船的舰桥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那不是爆炸，而是能量的湮灭。量子幽灵与相位震荡波发生了剧烈的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几公里的海水硬生生排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球。

几秒钟后，海水回填。

科考船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摇晃，但终究是稳住了。

那个量子幽灵，消失了。

（三）

船身还在摇晃，警报声此起彼伏。

毕克定单膝跪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行超载卷轴，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透支。他的鼻腔里流出了两行鲜血，视野一片模糊。

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他。

“克定，你怎么样？”笑媚娟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是对他不顾一切的担忧。

毕克定擦了擦鼻血，勉强站直身体，摇了摇头：“死不了。”

他看向屏幕。海底地形图恢复了正常，那个红色的威胁点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令人心惊的画面。

在海沟的最深处，原本应该是岩石和泥沙的地方，此刻，正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黑暗中搏动，如同深渊巨兽的心脏。

“星核矩阵……失控了。”毕克定喃喃道。

“我们必须要下去。”笑媚娟扶着他，语气坚定，“趁能量场还没完全爆发。”

毕克定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十分钟后，深海潜水器“深海挑战者号”准备就绪。

这原本是一艘单人潜水器，但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毕克定坚持要带上笑媚娟。

“你疯了？”笑媚娟看着那个狭小的球体空间，“这东西的设计载荷只有一个人！两个人下去，任何一点故障都会导致氧气不足！”

“但我需要你。”毕克定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容置疑，“媚娟，你是唯一能看懂那些数据的人。如果我在下面失去判断力，只有你能帮我做出正确的决定。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笑媚娟看着他，良久，她咬了咬牙，钻进了那个狭小的舱门。

“如果你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恶狠狠地说，但手却紧紧握住了毕克定的手。

潜水器开始下潜。

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探照灯的光柱，照亮了漂浮的微生物和冰冷的海水。

深度计的数字疯狂跳动。

5000米。

8000米。

10000米。

巨大的水压让潜水器的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这个深度，哪怕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钢缆，也会被瞬间压扁。

终于，他们看到了它。

那是一块巨大的、三角形的黑色晶体，悬浮在海沟底部的岩浆流之上。它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无数道能量纹路在晶体内部游走，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周围的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就是星核矩阵？”笑媚娟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有些失真。

“没错。”毕克定看着那块晶体，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他热血沸腾，同时也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但我感觉……不对劲。”

“哪里不对？”

“它太安静了。”毕克定皱眉，“卷轴显示，这种级别的信物，应该有极强的能量辐射，甚至能干扰人的心智。但现在……”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块巨大的晶体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缝隙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人类的、苍白的手。

（四）

那只手猛地抓住了潜水器的观察窗边框！

“啊！”笑媚娟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后缩。

那只手力大无穷，五指深深抠进了钛合金的外壳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一张脸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一张毕克定无比熟悉的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只不过，那张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恶意和疯狂。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像两个黑洞。

“毕克定……”那个东西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毕克定的脑海中响起，不需要通过介质，“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这个肮脏的星球上腐烂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