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树干上那道浅浅的白痕——新茬的，是被指甲或钥匙之类的东西划上去的。他用手电照了照，心里一紧：她从这里经过的。

他又往前追了一段，看见了另一道痕迹，在更低的位置，像是随手划过的不经意。但他的眼睛捕捉到了，她在给他指路。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远处夜鸟偶尔的啼鸣。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手电的光越来越暗，快没电了。

他把手电关了，让眼睛慢慢适应黑暗。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亮光。不是月光，是人造的光，橘黄色的，隔着树丛隐约可见。他放轻了脚步，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

山崖边有一块空地，空地中央点着一堆篝火。陆晚缇被绑在旁边的树上，绳子勒得很紧，她的手腕已经勒出了红痕。

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脸色很差，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起皮。

两个看守坐在篝火旁边，一个在抽烟，一个在吃东西。烟雾袅袅地升上去，融进夜色里。

岑野蹲在灌木丛后面，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两个人，一个靠近山崖，一个靠近树林。枪都别在腰间，但没有出鞘。

他从灌木丛后面绕出来，慢慢摸到他们身后。拔出枪，轻轻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他扣动了扳机。

“砰——”第一枪击中靠近树林的那个看守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手里的烟头飞出去，落在落叶堆里，冒着细小的火星。

第二枪打在靠近山崖的那个看守脚边，泥土溅了他一脸。

他吓得扑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去摸枪，手指哆嗦得怎么也拔不出来。

岑野站起来，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枪口对着他们，稳得像钉在地上。

两个人都趴在地上不敢动，被打中肩膀的那个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岑野走过去，蹲下来，一刀割断陆晚缇身上的绳子。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手腕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用手掌搓了搓她的手臂。

“晚晚，能走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喘息。

“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架着她往树林里走。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他们从另一条路上来了。人很多，脚步声杂沓，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岑野转身还击了两枪，拉着陆晚缇跑进密林深处。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打断树枝，碎木屑飞溅。

那堆篝火的光越来越远，最后被浓密的树影彻底吞没。

陆晚缇感觉自己快跑不动了，汗水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但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晚晚，前面有个山洞。”岑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先进去躲一躲。”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