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杀完你,进宫杀老妖婆。

“你倒是够嚣张、狂妄。“

奕訢双目微眯,与陈湛对视,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评价一幅字画。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身旁几个亲随的刀已经出鞘了三寸,寒光在灯火下一闪一闪。

“来杀你,倒算不得多嚣张。“

陈湛站在堂中,目光平静:“因为我路上想了,这还不够。“

这话一出,奕訢身旁的亲随齐齐前压半步,刀剑出鞘,寒光凛冽,堂内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奕訢抬手。

一只手,五指微张,往下一按。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那些亲随的步子立刻停住了,刀剑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奕訢的目光依旧落在陈湛身上,嘴角带着一分冷笑。

“本王看看他,如何杀我,还怎么个不够法。“

陈湛不理会周遭那些虎视眈眈的兵刃,迈步上前,走到奕訢侧方的黄花梨大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是紫檀嵌黄花梨的料,靠背雕着如意纹,是王府待客的左侧主位。

他坐下来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坐自家的板凳。

伸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盖碗,揭了盖子,凑到嘴边,一口饮尽。

茶水不烫,凉了有一阵子了,连同底下几片碧螺春的茶叶,一并吞入腹中,也不嚼,直接咽了。

放下茶杯。

他开口,语气和喝茶一样随便。

“一炷香杀你。“

“杀完你,进宫杀老妖婆,便够了。“

这三句话说完,堂内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所有声音都没了。

风穿过门廊,吹得堂上挂的灯笼晃了两晃,投在地面的光影摇来摇去。

那些亲随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们听清了每一个字。

杀老妖婆。

老妖婆是谁,整个大清没人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刺杀亲王的事了,这是要把整个大清的天给捅破。

奕訢的面色一点一点变了。

先是眉心一跳,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眼角的肌肉牵动了一下。

任他城府再深,再不动如山,听了这种话,怒意也是压不住的。

这不是简单的反贼。

渺视朝廷,藐视太后,藐视整个大清。

他怒极反笑。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高。

“好好好。“

他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逆贼本王见多了,太平天国那帮人也喊过改朝换代,捻军也说过要取本王的脑袋。“

他站起身,佩刀在腰间一沉。

“论嚣张狂妄,你当属第一。“

陈湛没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空掉的茶杯,把茶杯放回小几上,杯底与几面轻轻一碰,响了一声。

“一炷香时间,从我进屋开始算。“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

“现在还有半炷香。“

话音落,满堂兵刃齐鸣。

奕訢身旁的亲随们不等号令,刀剑出鞘,寒光滚滚,朝着陈湛扑杀过来。

就在这一瞬。

奕訢的右手从袖口翻出。

他的手指一弹,三枚梅花钉从袖管中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奔陈湛面门。

梅花钉是王府秘传的暗器,打磨得极精细,五瓣钉头开了血槽,转速极快,破空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音。

奕訢当年在八里桥打过仗,骑射拳脚样样精通,暗器与箭术一脉相承。

这三枚梅花钉的出手角度刁钻,分取陈湛眉心、喉咙、心口三处要害,是他年轻时候在营帐里苦练过的绝活,二十步内,鲜有人能躲过。

陈湛并没有躲闪,右手食指往小几上轻轻一弹,指甲叩在茶杯的杯壁上,发出一声极短促的脆响。

杯壁上一条裂纹从指尖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杯身。

茶杯碎了。

不是碎成几片,是炸成了一团碎屑,如同细沙般腾空而起,裹挟着指劲向前激射。

“砰砰砰!“

三枚梅花钉撞上那团瓷屑,发出三声闷响,钉头上沾着碎瓷粉末,轨迹被打偏,歪歪斜斜飞出去,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嗡嗡颤响。

瓷屑同样四散崩飞,打得周围几个亲随脸上手上一阵刺痛,下意识偏头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