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虽然杀了也没用,但来都来了。

“啪!”

“哗啦啦”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抖了一下。

玻璃破碎,人直接被从楼上扔下去。

其余人,慌乱,分逃。

陈湛一一斩杀,几个留着长辫子的买办,估计是清廷官员,也没问一句,直接杀了。

二楼收拾完,外头的动静已经大到压不住了。

陈湛从里间出来,走到天井处,抬头看。

天井上方是一片夜空,月亮已经偏西,三楼和四楼之间有一道横梁,他踩着墙砖借力,两步蹬上去,抓住横梁翻身,再往上,上了天台。

夜风扑面,天台上空无一人。

他走到边沿,探头往下看。

公董局四面街道,驻军已经布满了,英军的军服和法军的军服混在一处,火把、灯笼、手电筒,把下方照得通亮,人头攒动,枪口全朝着这一栋楼,气势不小。

有个眼尖的抬头看见了他,叫了一声,枪声随即炸开,乒乒乓乓打了一阵,子弹砸在天台上,崩出一片石粉,有几颗弹头越过边沿飞进夜空,打偏了。

距离太远,散弹打不着,线膛枪这个角度仰射难瞄,陈湛也不急,退后几步,踩进楼梯口那块阴影里,子弹便打不到他了。

他站在那里,慢慢喘了几口气,后背在楼下被扫到几枪,新伤加旧伤,也有疲惫了。

他甩了甩手,沉默片刻,神思清明。

下方人声嘈杂,有人在用中文喊话,让楼上的人投降,说什么缴枪不杀,喊得很响。

陈湛没去听,他在看对面那栋楼的屋顶。

两栋楼之间夹着一条路,估摸着将近四十米,屋顶高度差不多,对面那栋是民居,屋顶是斜坡瓦片,落点不好找,但够用。

他往后退了十步,脚踩石砖,深吸一口气。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全力疾奔,脚步踩在天台上沉而快,七八步冲到边沿,右脚踩上女儿墙边沿。

身体腾空的瞬间,下方枪声密得像爆炒的豆子,有人惊叫,有人在喊什么,但陈湛已经在空中了。

夜风扑在脸上,身体在最高点的时候,脚下是黑漆漆的窄巷,两侧是两栋楼的砖墙,然后弧线开始下坠,对面屋顶的轮廓越来越近。

他在落地前一瞬收腿,双脚先着,瓦片碎了几片,哗啦一声,顺着落势身体往前一滚,借力卸劲,滚出去七八尺,手撑住屋脊,人稳住了。

后背枪伤有些疼。

刚刚又中了几枪,不过没伤到要害,问题不大。

下方枪声乱成一片,有人在叫调整方向,有人在跑动。

陈湛没停,起身沿着屋脊往前跑,到了这栋楼边沿,下方是另一条小巷,街对面是一排低矮民房,他没有停顿,纵身跃下,踩上对面房顶,瓦片轻微一响,人已经跨过去了。

再一起落,落进更深的巷道,脚踩地面,融进老城区的黑暗里。

身后喊声追不上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陈湛已经回到老城区。

后背布条被血渗透了,他找了处背风的门洞坐下来,解开布条重新缠,缠紧些,用牙咬住布头打了个死结。

伤口不算深,但出血多,缠好之后还是隐隐地跳痛,靠着门板歇了一会儿。

听着远处还有些零散的动静,公董局那边估计还在搜,但老城区这边还没搜到。

普通百姓,这时候也不会出来,都躲着呢。

他就这么靠着,闭了一会儿眼睛。

没睡着,只是让身体稍微喘口气。

老城区他已经没什么留恋了,人死的死,散的散,那些巷子他走熟了,闭着眼也找得到。

唯一还剩下一件事,就是漕帮,漕太岁。

昨天洋人围捕他,漕帮出了大力,漕太岁

漕帮的人死在他手下的不算少,但在这之前,陈湛手底下的人先折进去好几个,全是拜漕太岁所赐。

墙头草倒向哪边,陈湛不管,但拿他的人做投名状,这笔账没法不算。

他撑着墙站起来,往前走。

肚子叫了一声,他才想起来,昨晚到现在水米没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