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光阴淌过

范远听得连连点头,神色愈发郑重。

“至于那八个人。”

说道最后,秦忘川顿了顿,“藏起来了就去找。”

“不急在这一时。”

日子就这么淌了过去。

一年。

两年。

三年。

柳溪镇还是那个柳溘镇,鸡鸣炊烟,归人晚渡,一切照旧。

可镇子里的人,却在这三年里悄悄变了模样。

变得最叫人移不开眼的,是秦昭儿。

当年那个端着面、叉着腰要喂得人天天想吃她做的饭的小丫头,抽条似的长开了。

眉眼一日比一日舒展,身段一日比一日窈窕,往院门口那么一站,半条街的目光都要往这边瞟。

媒人的脚,险些把温家的门槛踏平。

镇东的、镇西的,连邻镇的都辗转托了人来。

说的人家一个比一个体面,许的聘礼一抬比一抬厚。

可任那些媒人把话说得天花乱坠,温母听完,仍是一桩桩尽数回绝,无一应允。

问她缘由,也只是笑而不答。

来的人摸不着头脑,悻悻而归。

这般做派,传着传着,反倒传出了名堂。

邻镇一个富家少爷听了,偏不信这个邪。

那温家莫不是要待价而沽?

他备足了车马聘礼,浩浩荡荡杀上门来,明里是提亲,暗里那股志在必得的架势,分明是不给也得给。

镇上人远远看着,都替温家捏一把汗。

谁知第二天。

那富少连人带车马,无声无息地没了。

像是从来不曾来过。

人没了,按理该有家里人寻上门来闹。

可古怪的是,自始至终,竟没有一个人来问过半句。

只隐隐有风声传出,说是与那扶摇楼脱不开干系。

扶摇楼。

这名字,搁三年前,镇上还没几个人听过。

可短短三年光景,扶摇楼吞并玄都府,又与镇岳宫结盟,一路坐大。

如今已是青州说一不二的修者势力。

常人虽不通修行那些门道,这点利害却分得清。

惹了武者,尚能寻个修者来护着。

可一旦惹上了修者,这世上,便再没几个人敢替你出头了。

那消失的富少,背后牵连的是何方神圣,没人说得准,也没人敢深究。

打那以后,便再没人敢提亲事了。

温家那门槛,也总算清静了下来。

而这三年里,悄悄变了的,又何止秦昭儿一个。

当年那个守在工台前、一身素衣的清瘦少年,也长开了。

肩背宽了,眉眼也褪去了几分稚气,立在院中打铁时,火光一映,竟有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秦忘川自己浑然不觉。

旁人却看在了眼里。

时常有从前的熟人路过巷口,一眼瞧见院里那道身影,先是一愣,再凑近细认,才咋舌。

当年那个秦家的小郎君,什么时候出落成这副模样了。

更有些镇上的姑娘,不知从哪儿听来秦家郎君会打铁的手艺。

便三三两两地寻了由头来“看打铁“。

一看,就是大半晌。

铁打得如何,她们大约是看不大懂的。

可那看铁的眼神,落在哪儿,明眼人都瞧得分明。

秦忘川一开始会劝几句。

没人听。

久而久之,他也不去多说,只是低头忙着手上的活计。

也是这一年。

他守孝期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