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需要经过时间的沉淀,才能却确认究竟是不是后悔。
没了军权,定王府,他,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还是一个未知数。
便是连他,此时此刻也不能给一个特别笃定的答案。
“但是……”楚元戟抬眸,瞳孔深处亮光奕奕,“我心中更是清楚,倘若永远失去你,就算让我手握十万兵权也定是痛不欲生,所以我很庆幸……选择了你!”
否则若是眼前的她出了事,那根本不用等以后,单是想想那样的后果,他便痛不欲生。
“我也没曾想过,自己会如此这般喜欢上一个女子,入眼入心,心悦情动。你问我后不后悔因为救你放弃军权,我无法答。可若是因为军权而舍弃了你,那必悔之万分!”
这是沐云歌从没听到过的,属于楚元戟的心里话。
原来他的心里头,是这么想的。
字字滚烫,句句深情。
尤其其中表白那句,带着岩浆般的火热。
出他口,入她耳,沐云歌竟有些不太敢接。
何其有幸,她一抹异世孤魂,竟还能遇着这般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人。
心底喜滋滋,应该很值得高兴一件事。
可等她真的咧开嘴角,却也只尝到了满满的苦涩:“楚元戟……”
沐云歌平静的眼神陷入短暂的纠结,看到了自己的挣扎。
“其实就算不做皇帝,这世上也依旧还有许多事值得你去用心。”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短暂的沉默之后,响起了楚元戟万般艰难的话语:“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是歌儿,我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微弱的挣扎慢慢平息,沐云歌眼底的微光,也重归平静。
她消化着楚元戟给的答案,眼中带上几分水光,笑出一抹使然:“人生有那么多的不确定,若是真的辛苦,不如放手罢。”
这次这个放手,指的是她自己。
是啊。
眼前床榻上的人生来就不平凡,被寄予万千希望与一身,肩负了太多人的期盼。
是她天真了。
随着沐云歌这话一出,楚元戟大掌骤然收紧:“歌儿,我不——”
话未说完,眼皮重重往下落。
沐云歌在他的汤药里头加了助眠的成分,他能撑着跟她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已经实属不易了。
沐云歌无声叹了口气,起身出去。
天竺跟玉树在外头守着,沐云歌清点药物,留下不少交给杜随。
“这些内服这些外敷,这段时间就不要太过纵容他了。就算忠心,也该为自家主子的身体着想,杜侍卫你说对吗?”
说完,又吩咐玉树去马厩赶车。
对于能够成功劝说到王爷的人,杜随自然毕恭毕敬。
正听的感激涕零呢,愣了。
“小姐您——这就要走?难道……都不等殿下醒来吗?”
“不了。”
沐云歌深叹,似乎看到了一股子淡白色的寒气。
深秋了,天气也冷了。
“不仅要走,以后也不会再来。等他醒来若是再作妖……你就转告他,不论想做什么,要坚持那些舍弃不掉的选择,首要条件都得好好活下来才行。”
毕竟人活着,才有希望。
沐云歌主仆三人,很快便离开了。
留下杜随僵在原地,一头雾水。
沐大小姐刚才和王爷,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定王府阖全府之力都劝说不动的楚元戟,沐云歌一来他便缴械投降了。
沐大小姐没说几句话,定王就乖得跟什么似的。
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王爷对沐大小姐的情意,沐大小姐的心里肯定也有王爷,可她怎么就说以后都不再来了呢?
杜随眉头紧皱,王爷这身体还严重着呢!沐大小姐不想管,这可不成!
不仅是杜随一头雾水,天竺玉树俩个丫鬟也同样看不懂主子的心思。
玉树还好,只要主子没事,其他人其他事都往后靠。
天竺忍耐力就差了些,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大小姐为何突然就不搭理定王了?”
定王眼下虽然失势,但身份依然尊贵,而且又是真心爱慕大小姐,天竺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二人甚是般配!
彼时,夜幕笼罩,华月初上。
清冷的月光下,只有他们一辆马车辚辚。
沐云歌心情十分沉重,却没有责怪天竺的鲁莽,对上自家丫头好奇的眼神,浅浅一笑:“因为……不合适!”
及时止损才是她的人生准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不是勇,是蠢!
她跟楚元戟,终归不是一路人。
有些东西,永远都没有办法舍弃。
就如至尊之位于楚元戟,或许并非他所愿,但从小耳提面命,已经成了他深入骨髓的责任与执念。
就像向珍雁。
她明知对方糊涂拎不清,也知自己一味因她妥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还是没有办法放任不管。
亲妈滤镜啊!
这份亲情是她的软肋,同样的,她也是楚元戟的软肋。
如今尘埃已经落定,如果继续留在楚元戟身边,她只会称为众矢之的。
有一就有二,再有人用她来威胁他,怎么办?
一次两次,十次八次呢?
什么样的深情厚谊,才能经受得住这样的磋磨啊。
现代社会,她看过听到过的太多了,也就没有想要去验证的心。
还不如守住本分,潇洒度日来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