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歌摇头,一副乖巧模样:“陛下确实有说梦话,但是……臣妾不敢应答。”
“那寡人……梦里都说了什么?”
楚道行的眼神口吻,都透着警惕之色。
今日他突然就睡着了,总觉得有些蹊跷。
面对陛下的咄咄逼问,沐云歌当然不能瞎扯,否则只会更令人猜忌。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露出怯色:“陛下一直念着玉夙这个名字……她应该是对陛下很重要的人吧?否则……陛下不会在念着她的名字时,突然就……就嚎啕大哭起来……”
当听到玉夙这个名字时,楚道行的气势瞬间颓废,整个人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般,蔫了!
原来他是真的梦见了夙儿,那个让他心痛了半辈子的女人。
楚道行摆摆手,不愿再追问下去:“你……走吧!寡人想一个人静静。”
“是。”
沐云歌看了眼对奕的残局,刻意将手中的白棋还回到棋碗里,这才转身离去。
打开寝宫的门。
楚元戟在看见她走出来的那一瞬,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缓缓落下。
不过,男人表面却未显露出分毫,只是淡淡瞥了眼沐云歌。
沐云歌轻声开口:“陛下说想一个人静静。”
楚元戟薄唇微抿,低沉:“本王送你回北宫。”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建章宫的殿门。
环顾四周无人,楚元戟才低沉开口:“父皇的病情如何?”
刚才在寝宫外听见父皇嚎啕大哭,连他也被吓倒了。
不过,他也知道沐云歌的治疗方式向来与众不同,且对她有信心。
沐云歌如实回答:“我已经找到了病症所在。”
今日在催眠陛下的过程中,让沐云歌知道了玉昭仪之死……并非传闻中的那么简单!
原来是陛下亲手杀了她!
而玉昭仪就像是扎在陛下心里的一根刺,刺得心痛,又拔不出来。
玉灏的出现,正是一个导火索。
让楚道行再次勾起了痛苦的回忆,是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这辈子都痛不欲生。
陛下真正的心结,不是玉灏,而是玉昭仪!
听闻她找到了父皇的病症所在,楚元戟迫不及待的道:“那你赶紧开出方子,本王让太医府按着方子抓药……”
“等等!王爷恐怕误会了,陛下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不是普通汤药能够解决的?”
“那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每次看诊我都需要像今日这般,与陛下单独相处半个时辰以上。”
只有心理治疗,对陛下的病情才有效果。
闻言,楚元戟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后宫和朝廷百官,而是要让沐云歌频繁出入建章宫,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男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咬着牙开口:“歌儿你有把握,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医好父皇?”
面对这个问题,沐云歌只然如实告诉他:“这属于心理疾病,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治愈,全都取决于患者本身。”
心理疾病的治愈,医生只能起到引导的作用,究竟能不能走出阴霾,全都靠患者个人的意志决定。
楚元戟停下脚步,神色懊恼而复杂。
“本王今日能顺利让你留在父皇寝宫看诊,已经是幸运,只怕往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了。”
而且楚道行生性多疑,楚元戟也不能确定,究竟还能不能让沐云歌继续给父皇看病。
他原本以为一次看诊,再像太医府那样开个方子熬些汤药就成。
沐云歌清冷的眸光凝着他:“不用王爷操心,近日陛下自会派人来请我去建章宫。”
见她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倒是让楚元戟大吃一惊:“莫非歌儿……对父皇做了什么?”
“不过是与陛下对弈一局,留下了残局!”
沐云歌风轻云淡的丢下这句,率先走在了前面。
既然陛下是对弈高手,肯定会对刚才那局残棋意犹未尽,而沐云歌还未落下的那颗白子,正是极其关键的一步。
依着楚道行不肯服输的性子,肯定会拉着沐云歌下完最后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