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穿过那些碎裂的金色梵文，刺入了他真正的肉身。血肉被刺穿的感觉，伴随着长生蛊的毒素，让他全身僵硬。

那一刀从他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金色的梵文在刀身上疯狂缠绕，想要阻止刀身的深入，但在苏平全力爆发的一刀面前，那些梵文像纸一样被撕裂、粉碎。

格萨尔王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膝跪地。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刀，又抬起头看着苏平，暗金色的眼睛里交织着愤怒与不甘。

“好刀法。”

他说完这三个字，身体表面的金色梵文开始一条接一条地碎裂。

摩尼宝珠从他掌心滚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颗珠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在一堆碎石中安静地躺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格萨尔王的身体开始坍缩。

那些碎裂的梵文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从他的身体表面剥离，飘散在空中。他整个人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金色沙塔，一层一层地碎落，一点一点地消散。

当最后一片金色光点消散在黑暗中时，原地只留下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和尚。

他穿着一件破损的灰色僧袍，面容憔悴，双颊凹陷，眼眶深陷。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刀法。”格萨尔王跪在地上，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可惜了。”

胖子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可惜？可惜你妈呢！你都被捅穿了还可惜？！”

格萨尔王没有理胖子。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还在冒血的伤口，伸出右手，沾了一点血，放在嘴里尝了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一开始的微弱，逐渐变成一种放肆的、狂妄的、带着五千年积郁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开来，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苏平握紧刀柄，重瞳死死盯着格萨尔王。

不对劲。

这人被捅穿了心脏，按理说应该死了。

但他身上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恢复着。

“老苏！”胖子也感觉到了不对，“这家伙怎么还在笑？他是不是疯了？”

苏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格萨尔王身上，那个瘦削的和尚身体开始发光，像是一层皮在脱落。

那层灰扑扑的僧袍在他身上碎裂，露出下面的东西。

不是血肉，而是一具金光璀璨的身体。

金甲。

真正的金甲。

格萨尔王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那层破旧的皮囊像蛇蜕一样从他的身体表面剥离、碎裂、化作灰烬。

金光冲天而起。

当光芒散去时，他站在那里，身上披着一副金甲，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金焰的长剑，头顶戴着一顶黄金宝冠，宝冠上镶嵌着七颗明珠。

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和尚。

他是英雄王。

格萨尔王。

“贫僧方才说了——可惜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金甲，声音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骄傲，“贫僧有三千化身。你刚才杀的，只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