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地。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蒙上一层灰色的翳影。
葛洛一击未中,却并不急躁。他收回手,紫青符文仍在手臂上游走,一步一步朝徐昭逼近。
“这一次,你还能唤它起来么?”他低头俯视着跪地的年轻人,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道:“你的祭器已经沉眠,你的法力彻底枯竭。你还能用什么挡我?”
他再次抬起手,五指张开,这一次对准的是徐昭的眉心。
徐昭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轻轻阖上了眼。他已经尽力了,金神鼎也尽力了,剩下的,便交给命运去裁断。
“死吧。”
葛洛低喝一声,五指如勾,骤然拍落。
就在五指即将触及徐昭额前发丝的那一瞬,夜空的尽头忽然炸开一声断喝——
“孽障,岂容你放肆!”
那声音苍老却洪亮,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四周残屋碎瓦簌簌落下。话音未落,一只青色的巨掌凭空凝聚,五指舒展,掌纹清晰如刀刻,带着风雷崩裂之势,自百丈之外轰然拍来。
那掌势实在太快、太重,连空气都被压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弹跳而起。
葛洛面色骤变。他本能地撤招回防,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紫青色符文在刹那间结成一面坚固的屏障,光芒层层叠叠,宛如龟甲。
然而那道青色巨掌落下的瞬间,符文屏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咔嚓一声脆响,裂纹从掌心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随即整面屏障轰然炸碎。青色巨掌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葛洛身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呼撕裂了夜穹。葛洛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曲,皮肤下的符文逐一崩裂,迸溅出点点紫青碎光,紧接着砰的一声,整个人炸成了一蓬血雾,连骨架都没能剩下。
血雾被夜风一卷,很快散入黑暗,再找不到任何痕迹。
一道俏丽的身影从远处疾掠而来,她在徐昭身侧俯身蹲下,双手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师兄!你怎样了?”
阿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口,眉头紧紧锁着。她的指腹轻轻按在他腕脉上探了探,随即松了一口气。
虽是油尽灯枯,但尚有一线生机,命是保住了。
“还……死不了。”徐昭笑了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微微偏头,看向阿蘅身后。那位须发洁白的老者正缓缓收回手掌,青色气韵在他指尖缭绕一圈,随即归于沉寂。他负手而立,衣袍被夜风拂动,面上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慈和,仿佛方才一掌击毙葛洛只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灰。
“师叔。”徐昭努力撑起身子,想行礼。
老者摆了摆手,慈声道:“不必多礼。你做得很好,金神鼎和你的性命都还在,这就是最大的圆满。”
他抬眼望向逐渐消散的神域残影,那最后一缕阴翳也在星光下碎成无形,露出澄澈的夜空。
“阳神已灭,阳神镇不会再是法外之地了。”
阿蘅扶着徐昭慢慢站起身来,往远处的光亮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