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楚清浅在一起的时候向来都是嘻嘻哈哈,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正式而凝重的语气。
楚清浅认真道:“师姐你说便是,只要是我能做到了,一定答应你。”
丝萝闻言,嘴唇抖动了下,深吸一口气道:“要是有可能,别让血戮活着离开,直接杀了他。”
楚清浅看着丝萝,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不自觉的浮现一丝狠色,点了点头道:“好。”
丝萝见楚清浅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有些惊讶道:“你都不问我原因吗?”
“不需要的。”楚清浅笑的很清雅,“师姐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的,不想说的话也有你的理由,我帮你杀了他就好。”
丝萝苦笑一声:“你啊……”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站了很久,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好像打斗已经告一段落,就是不知道谁赢了。
“他是我的仇人,很多年前,他杀了我的全家,我的父母,我刚满月的弟弟,都是死于他手。”丝萝缓缓的开口,“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那人毕竟曾经是结丹修士,手段不晓得比你高出多少,让人杀了他的确是强人所难,但是我没办法。”
楚清浅没有说话,继续听了下去。
“我的家族本来也是修仙世家,可惜到我爷爷那一辈的时候人才凋敝,等到家里的最后一位结丹修士去世,家族中无人支撑,就解散了让大家各奔东西。”
“我爷爷入世到凡间,被封侯爵没几年就去世了,我父亲又没有灵根,所以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几乎没有了修仙家族的气氛,与普通的凡人世家无异。”
“我是家里的嫡长女,等我五岁那年母亲又有了身孕,几个月后弟弟出生,就在家里为弟弟办满月酒的那天忽然闯进了一个人,不由分说的就问我父亲要什么法宝,我父亲推说不知道,他就杀了我们全家。”
丝萝的眼中翻红,却有着压不住的恨意。
“关键之事我爹爹用我祖父留下来的秘宝将我转送出去,可惜那法宝只能传送一人,等到我从很远跑回家的时候,家里上百人已经被屠杀殆尽了,也就是那一天我碰见了师傅,她将我带回来琉光。”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当初杀害我全家的凶手,那张脸我永远不会忘,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年前我终于找到了。”
楚清浅轻声问道:“那人是血戮?”
“是。”丝萝肯定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的修为还在结丹期,那时候我就想找机会杀了他报仇……可惜还是让他逃过一劫,自从他修为退到了练气期之后就变得十分谨慎,平日绝对不出门,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今天怎么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楚清浅心中有一丝疑惑,总觉得丝萝那句“可惜还是让他逃过一劫”怪怪的,好像她曾经对血戮做过什么一般,不过丝萝不想说,自己自然也不会问。
“师姐,你放心吧,我尽力帮你就是。”就算没有丝萝的这层关系,她也是要找机会干掉对方的。
“浅浅……”丝萝上前抱着了楚清浅,喃喃道,“谢谢你。”
——————————
等到楚清浅回去的时候,白玉已经急的团团转了,即便是远处坐在高台上了承薰等人也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血戮已经来了,你们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楚清浅抬头看见成钧真人还在台上打,便问道:“要我打第三场,这么说来田风涯输了?”
“赢了。”白玉不屑的望了眼台上,“不过这个成钧真人败局已定,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白玉话音刚落,就见成钧真人被台上的人一脚踹了下来,吐着掉出了台子外。
“成钧真人败!”随着一声宣告,道修这边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自从他们知道了魔修这边在练气期派出的是血戮后,就猜到这一场必输无疑,只能寄希望于筑基期和结丹期的能赢,二比一最终取得胜利,哪知道成钧真人不孚众望的失败了。
就算琉光的那个女娃娃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的过血戮,毕竟人家曾经是结丹期的修为,怎么看她都没有获胜的可能。
楚清浅对白玉交代了两句,很淡定的走上了擂台。
“琉光楚清浅对阵净离宫血戮。”
这句话说完之后,台下并没有人走上来,只有楚清浅一个人站在上面。
“琉光楚清浅对阵净离宫血戮!”
依旧没有人应答。
道修这边人脸上浮现出隐隐的激动。
这个血戮不会是弃权了吧?
连台上的楚清浅都不明所以,心道魔修这边是真出了状况还是又在耍花样?
“净离宫的血戮在不在?”裁判清了清嗓子,“要是再没有人应答的话,获胜者就为琉光的……”
“等等。”沙哑的声音打断他。
台下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一个黑衣男子缓缓朝着擂台走来。
他看起来三四十岁,脸上尽是沧桑之色,眼神中透出狠厉的光,让人望而生畏,脸上一道刀疤从右上角到下颌,连鼻子都被砍成两段,整张脸简直惨不忍睹。
他走得很慢,像一匹孤狼般,一步步的走上来。
魔修们随着他的到来气势大振,只有高台上坐着了洛寒卿不知为什么,眼中泛起一丝冷意。
血戮走到台下起身跳了上去,到楚清浅对面直视着她,眼神十分的渗人。
“琉光弟子……”他从牙缝里说出这么一句,“……全都要死!”。
楚清浅对他本就没有好感,听见这句话之后连虚伪的客套都省了,甜甜一笑道:“那就要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底下一阵哗然。
血戮目眦欲裂,二话不说手中的法器扬起就对着楚清浅打来。
他的法器是一杆长枪,枪头泛着冷冽的光,直直的刺向楚清浅的面门。
楚清浅召出浮影剑,起身躲开这一击,转手刺了过去。
她一出手就是一击孤叶轻燃,血戮对楚清浅有过了解,知晓这是她的绝招,后退着打算避开。
哪知道楚清浅只是在虚晃一招,左手操控着浮影剑的同时,算好了他的退路,有种一根银针就射了出去。
血戮避无可避,在半空中转了半圈躲开几根银针,可哪知道这也是假象,在他闪开之后无数银针激射而来,简直让人避无可避。
血戮不得已只能召出护体光罩,可是还是有几根银针钻了进去扎到了身体中。
底下围观之人见楚清浅旗开得胜,不由的有些惊诧。
连高台上的华灿都看了一惊,对清止传音道:“小师侄真是了不起,这灵气的力道完全不像是练气期修士能发的出来的,已经隐隐有了筑基期修士的影子,难怪能伤的了血戮。”
清止没有说话,紧握的拳头略微的松开。
连承薰都颇为惊讶,心道自己这个二徒弟这些年怕是也经历了不少事,现在的对战经验丰富不说,修为也很扎实。
“卑鄙。”擂台上的血戮将银针去除,却发觉那些银针上都淬了毒,刚才的毒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身体中,“琉光之人各个不要脸,除了用毒之外全都是废物!”。
这话引得底下琉光的弟子极大的不满声,只有隐藏于暗处的丝萝冷冷的看着他
楚清浅歪了歪脑袋,满脸天真的道:“原来你和人打架都是不带着脑子的啊,怪不得你让自己混成现在这么可怜的样子。哪条规定说了我们动手不能用暗器的,再说你不是对我挺了解的么,情报得到了又不是让人当故事听的,自己没有准备好怪我喽?”
单论口舌之利,血戮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而且楚清浅专挑他的痛脚踩,让血戮瞬间杀意大盛。
楚清浅话音一落就感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楚清浅没有回头都猜到是谁。
自己这般已经把立场表明的十分明确,算得上是和洛寒卿翻脸了。
他昨天那般警告过她,自己却还是要这么做,洛寒卿心中一定是起了杀心了。
楚清浅晓得跟那样的人为敌并非明智之举,不过她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总不能真的为了安抚住他而故意输掉,再说这个叫血戮的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想来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既然这样就刚正面呗,看谁能笑道最后。
洛寒卿隔得好远都能看见楚清浅眼底的坚定,忽然笑出了声,弄得周围的人一阵莫名其妙。
“琉光出了个好弟子。”
这话像是在赞扬,只有跟着他最久在左惜风明白,他这是生气了。
想到在秉阳天君洞府的时候,宫主曾与这个女孩说过话,似乎他们俩认识,不过左惜风还是可以肯定宫主对她已经起了杀心了。
看了楚清浅一眼,左惜风垂下眼睫,心道不久之后这女娃就是个死人了。
场上的楚清浅和血戮则又是打的不可开交,楚清浅自然是手段层出不穷,不过血戮这么多年的经验也不是空谈,他除了灵气的供给其余远胜于她,两人渐渐的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