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莲回到承薰真人的住处,楚清浅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师傅。”楚清浅走到内屋,看承薰真人正在给移植一束灵植,此株灵植通体为紫色,光泽耀眼靓丽,尾端开叉分了四瓣,像是四叶草一般。
“这是什么花?”承薰真人笑着问道。
“五尾。”楚清浅回到的干脆利落。
承薰真人继续问道:“如何判断的?”
“色紫,味香而清雅,花根处常年分为四瓣,只有在腊月之时才有半个月会露出一点花丝,远处看起来就像是无根小尾巴一般,所以叫五尾。”
“这五尾该与何灵植一同入药?”
楚清浅狡黠一笑:“这五尾通常不能入药,它性霸道刚烈,人体通常会承受不住,更不用说它本身也带着强烈的毒性。这五尾只有在对方已经中毒的情况下,试着以毒攻毒,这时候才有效,而且只能外敷,不能内服。”
承薰真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你看书看的的很仔细,也记得很牢。还有还一点要记住,通常的玉简中不会提到这一点,五尾虽是有以毒攻毒之效,可那是对大多数毒而言,若本身中的毒是蝎毒,则只要微微一点五尾就会使人致命,这两种毒碰在一起毒性太强烈了,药石难医。”
“是。”楚清浅低头应道。
承薰真人慢慢把手头剩下的事情做完,将花收了回去,示意让楚清浅坐下。
楚清浅端坐在承薰真人的对面,抬起头看向她。
“你在青楼的事情,我听说了。”承薰真人温声开口道。
楚清浅一笑:“师傅可是觉得我做的太过了?”
承薰真人柔和的望着她:“时至今日,你可曾觉得后悔?”
楚清浅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
“之前就没有后悔,我就不是那种可以德报怨的人,若是勉强自己那么做了反而才是违背了本心,刚才听到了木师叔说发生在赵二身上的事情就更不后悔了。”楚清浅说的很慢,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可是师傅,我不明白。您说李老四怎么能那么做呢?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算他不能做到爱天下的孩子如同爱自己女儿一般,又怎么能做到翻脸无情,把上一刻还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人一家老小全都杀干净?或者把和自己女儿一般大小的我卖入青楼?他就算不为别人着想,就从没有想过他的女儿这是要背着多大的罪孽活着?那个女孩一直在她父亲的旁边,亲眼看见她父亲做这些,她都不会觉得得到灵石很脏吗,染着那么多人的鲜血,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收入囊中的?”
这是楚清浅最困惑最不解,也是细思极恐的地方。
承薰真人温温一笑:“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黑或者白,大多数人都是灰色的,黑与白只是他们对眼前利益的衡量,再去决定自己的颜色罢了。你既然无法左右别人,那就守好自己的本心吧。修道之路太过漫长,你会看见很多一次次让你意想不到的事和人,放一颗平常心去看待则会舒服很多。修炼之道亦是如此,当你无法改变周围的时候就做好你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就试着多做一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个道理在放修仙上也是一样。修仙之人说是以飞升为己任,可是当真的需要你挺身而出的时候,就应该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就算明知路是断的,也要继续走,走着走着你就会发现,这世界比你原本想象的更为宽阔。”
……
就算明知路是断的,也要继续走,走着走着你就会发现,这世界比你原本想象的更为宽阔。
……
楚清浅满脑子都回响的承薰真人的这句话,等她回到自己的居所,躺在床上都在想。
师傅是什么意思呢?
是说修道之人就该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念,还说是当你真真切切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会看出不同的人生?
可是迎难而上不像是修士会做的事情啊,修士不是只要一路修炼才是正解么?
想着想着,楚清浅就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也特别沉。
脑子里闪过许多纷繁杂乱的梦,杂乱无章,但是每一个场景都特别的清晰。
有承薰对她的教诲,有清止的挺拔背影,有胤虚和冰凰抢吃的的画面,还有陆涟漪……
陆涟漪在干什么?
梦境突然如雾气散开,变得特别的清楚。
……
陆涟漪在屋中有些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人,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几次想张开口喊婢女,都放弃了,犹豫了半晌又坐了回去。
这样的不果断的陆涟漪太少见了。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陆涟漪身体一震,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又轻轻地睁开。
“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他容貌俊美,身材高大,一进来就关切的向陆涟漪的方向看来,“涟漪,你没事了吧?”
“没事。”陆涟漪尽量平和的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却显得有些僵硬,“师兄,你今日怎么来了?”
男子抿了抿唇,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放心你,来看看你……涟漪,我觉得自打你上次被妖兽打伤,再醒来之后就跟我生疏了不少,原来我来找你,你从来都不会这么问我的,涟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啊。”
这一段话说完,陆涟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往外流,连忙背过身去,稳了稳有些哽咽的声音:“我没什么事瞒着你,就是之前那次事情把我吓坏了,我那个时候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醒来之后竟然还活着,一时间感触多了些,有些难受,过几天也许就好了,这几天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师兄见谅。”
男子听完她的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只能猜到是这个原因了,前些日子师傅还私下问我,你有没有和我说过什么,他也觉得你这段时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涟漪,师傅他真的很关心你,你有什么话可以和师傅讲……或者跟我讲,千万别一直憋在心里,我怕把你自己憋坏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陆涟漪自打醒来之后戾气重了很多,原来的她虽然性子有些霸道,但眸子都是清可见底的,不像现在这般隐藏着淡淡的杀意。
陆涟漪闻言哭的更凶,身体都有些微微的发抖。
男子还以为她是想到了被妖兽打伤时的场景,并没有多想,陪了陆涟漪一会就走了。
“陈灏风……”陆涟漪呢喃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陆涟漪好像伏在桌子上在想什么事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过了一会儿有变得面无表情,到最后则是一片让人心慌的阴冷。
“楚灵羲。”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仿佛恨不得拆肉食骨。将其生吞活剥的仇恨。
末了,陆涟漪冷冷一笑:“楚灵羲,这一次看你怎么逃,你上辈子毁我至此,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
“呼。”楚清浅瞪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环顾了一周,确定自己还在天璇峰上,楚清浅松了一口气。
刚才是梦吗?
应该是吧。
可是梦境怎么会这么逼真,这么巧合……
而且为什么会梦见陆涟漪呢?
楚清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阳光清透耀眼,是个艳阳天,自己可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刚才那个男人,若是她没有猜错了话,应该就是陈灏风吧。
也只有他,能这般牵动陆涟漪的情绪。
在第一世楚灵羲和陆涟漪的对决中,这个陈灏风就是直接的导火索,最后陆涟漪就是在知道他对楚灵羲心存爱慕之后决定去杀了楚灵羲的。
所以在楚清浅在制定的计划中有他一份。
有关他的那一份计划就是一个字——躲。
其实在第一世的时候楚灵羲也没有勾引过陈灏风,是他自己对楚灵羲一见钟情,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楚灵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受到家庭原因影响太深了,对情爱一事特别的反感,一心一意的修炼,到她飞升的时候也是独身一人。
而陈灏风则是在一次意外中殒命了,当然那都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
陈灏风这个人的修炼顺风顺水,一路顺顺利利的修炼到的结丹期,除了感情生活之外当真就是人生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