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点点头。
“今日你写了许久,咱们改日再相邀。”
天上果然只见打雷不见下雨。
老三目送。
少女已经走出很远。
那个平日在男人堆叱咤风云的身影似乎变小了一点。
“田老三啊田老三!你真是魔怔了!”
身影走出去过了一会,细雨突然落下。
少女在一颗大树下紧紧挨着。
下了一小阵,雨就停了。
细雨和太阳交了班。
泛紫的小手就着阳光搓了搓,再看看天空。
就是现在!
“姑娘慢些!”
少女闻声看去,是一个稚嫩的少年郎君。
少年郎君急急走来,靠近时,他放慢脚步轻轻走近,将身上的外披盖在水洼上。
“这里有些凹陷,姑娘蓝裳清逸,莫要染上尘埃。”
那天,一位豆蔻少女十里红妆嫁去邻城。
新郎以八匹马御车,入城迎出新娘。
出城时不见马车,一蓝色身影和红色身影在马背上飞驰出城。
田家张灯挂彩,不断有隔壁城中来的家族送礼相贺。
“檀郎,那么多东西是怎么一路送来的呀?听人说这是十里红妆,听着和看着一样气派。”
田老三反握住妻子握上来的手,道:“为夫有愧于你。”
那位妻子甜甜一笑,双臂一环,挂在丈夫颈上,道:“檀郎已经把最好的都给我了。”
俩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腹部,有一方稍稍隆起。
田家产房中。
瓷片相击的声音溅起一大片水花!
刚出锅的姜汤砸落在地板上。
一个身影赶忙护上前去,把刚生完孩子的产妇罩住。
身后打落姜汤的人惊声尖叫!
凄厉的尖叫划破温情的天空。
楚国。
芈纱初到丹阳宫那天夜晚的促膝长谈,后来草草了之。
面容姣好的紫裳少女,在一张嘴巴巴拉巴拉的说话声中收回思绪。
陈玥最后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闻言,田小妹自嘲地笑了。
“可能生不逢时。”
当今世间。
有一些症状。
千里良驹,万里挑一。
破产之家胎胎男婴,乃天官赐福。
男婴长成,可建功立业,为家族带来荣光兴盛还有钱财。
田家祖上积攒的金山,已经夷为平地。
开始享用金山之后,田氏一族皆无官身。
只闻奴隶如牲畜,实际却还不如花瓶,至少有人小心相待。
奴隶之上乃布衣平民乎?
非也。
奴隶之上是商,牲畜不贱,牲畜可产奶产肉,犁地拉磨上战场。
从商则贱,商要上下打点,方能赚一点钱财。打点也分请鬼推磨,还是请求别人让自己推某个磨。
商,要四处求人,你有实力别人求你,世间又有几个可以不求人?
贵族也要求人,为何鄙夷商人?
贵族无欲,你看到他的模样神态兴高采烈或郁郁寡欢。
他让你看什么,你就只能看到什么。
贵族往来只为利益。
如果价钱谈妥了,那就结为姻亲,子女的婚姻就是合作的契约。
故而贵族实际上不需求人,只谈利益。
田氏一族,再也没有出过某方面拔尖的后代,赚不到钱那就没办法建功立业。
但是人多力量大,你生一窝男孩长大全部出去打工,对于没落的田氏他们只有这一条出路。
田氏后代只出男丁之事,很快就满城风雨,很多人指指点点,私下里说难听的话,传闻也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