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玉真的丢了,我有消息,丢的那天晚上,青云门的内院,有人进去过,不是门里的人,是外来的,”他压低声音,“但慕容华,没有对外说这件事,对外只说,是沈无极拿的,内院有外人进,那是青云门的脸面问题,不能让外面知道。”
“外来的人,是谁?”
“不知道,”柳若松摇头,“但那个人,没有把玉直接带走,把玉藏在了青云门里,在哪里,不知道,等着谁去取,或者等着什么时机,再带走。”
王也听到这里,说:“所以,玉还在青云门?”
“大概率还在,”柳若松说,“但青云门里,那么大,想找,不容易。”
王也把那件事,想了一下。
黑袍人,在青云门待了两天,有随从,那两个随从,不知道内力,但练过,也许,其中一个,那天晚上,进了内院,拿了玉,但没有带走,藏在了里面,等着主人,在合适的时机,带出去。黑袍人为什么不直接带走,也许是,那一晚,出门受到了什么阻碍,或者,带着玉出青云门,会被人发现,所以先藏着。
那块玉,现在还在青云门。
裴清看了王也一眼,那个眼神,是那种,你想到什么,说出来,的眼神。
王也说:“要找到那块玉,要么进青云门,要么等黑袍人来取,跟着他找。”
裴清说:“进青云门,难,但不是不行,我在青云门,有个旧识,外堂的,还欠我一件事。”
柳若松听见进青云门,脸色变了,把茶杯放下,说:“裴姑娘,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消息,进青云门这种事,你别拉上我,我家里有老有小。”
“不用你,”裴清说,“你就告诉我,那个旧识,现在在不在青云门,”她说了个名字,“石灿。”
柳若松想了想,说:“在,上个月我还见过他,在青云门外堂管事。”
“那就够了,”裴清站起来,对王也和沈无极说,“走,今晚,在这里借住一晚,明天,去青云门。”
柳若松看了看她,叹气,说:“随你,但我有一句话,你们去了青云门,慕容华这个人,表面和善,实际上,心很硬,你们进去了,发现什么,记得留后路,别一条路走到黑。”
裴清说:“知道,谢谢。”
那晚,三个人住在柳庄。院子里,枫树上有鸟叫,柳若松让人备了晚饭,吃完饭,各自回屋,王也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夜,那件真实,在这个世界的夜里,和那边他熟悉的夜,不一样,厚重很多,像是这个世界的土地,沉淀了很久的什么,就那样,在夜里,待着。
明天,去青云门。
那枚澄心玉,在里面某个地方,那件真实,在那块玉里,聚着。
第二天一早,裴清起来得早。
王也醒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他推窗,看见裴清在井边打水,洗了把脸,然后站在那里,对着院墙,发了一会儿呆。不是那种心神不定的发呆,是那种,在出发之前,把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一遍的,沉静。
早饭是柳庄备的,稀饭,腌菜,一碟花生。沈无极吃了两碗,裴清吃了一碗,王也吃了一碗,三个人吃完,柳若松出来送,说了一句,小心点,然后退回去,把门关上了。
裴清说,走。
青云门在白鹿镇以北三十里,在山上,占了半座山头。三个人雇了辆马车,走官道,大约两个时辰能到山脚。
车上,裴清交代进门的安排。她去找石灿,以旧识身份拜访,名正言顺,沈无极不能进,留在山脚等,王也跟她进去,说是她带来的朋友,一起来访。
沈无极不太愿意,说,我也想进去。
裴清说,你现在是青云门要找的人,进去是找死,你在外面,万一我们出不来,你去找人救。
沈无极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王也问裴清,石灿欠你什么事?
裴清说,两年前,他在外面遇了麻烦,我帮他解了,他说有机会还,这次就是那个机会。
王也说,他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