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闻言只能一声叹息,若不是他当初误打误撞引得城主暴怒,怕是这辈子也找不到羽墨的亲生爹娘了。当下,他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羽墨很好,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不过我还没同他过此事,怕他一时不能接受,过段时日我要出趟远门,到时你再去找她吧。”
吴秋枫一边用衣襟擦着眼泪,一边点头道:“都听恩公的,都听恩公的。”
“这几日,你便先住在这里吧。”飞廉起身离开了屋。
“你找了她多久了?”出了屋后,刑开口问道。
“快八十年了。自从我‘腋下汗流’之后,便开始了。”飞廉平静道。
刑闻言沉默了片刻,叹道:“没想到你的人五衰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还有多少寿元?”
飞廉洒然一笑:“不多了,最久也就百来年而已。不过也已经足够了,军主已经脱困,羽墨的亲娘也已经找到,这辈子,我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刑的神色有些暗淡:“我知道你对羽墨视如己出,为何还执意要寻找她的亲生父母?让她为你送终不好吗?”
飞廉笑着摇了摇头:“人总是要有根的,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很重要。况且我就要去了,羽墨不能没六娘。”
“我可以认羽墨做义女。我来照顾他,何须他人?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刑拍拍胸脯怒道。
飞廉平静地摇摇头笑道:“我自然相信大人必然会好生对待羽墨。可等他大婚那,高堂之上若是没有亲生父母,会让夫家笑话的。”
“大婚,到现在你还在想着她的大婚,那得是多久之后的事情啊?可你还能活到那时吗?”刑有些落寞地道。
“尽量吧。”飞廉笑着回应了三个字。
“你……”刑原本想痛骂上两句,只是看到飞廉眉宇间的那份平静,却还是骂不出口,良久之后只是叹了口气道:“活着回来,羽墨大婚那日,你若不来,我便不去了。”完飘然而去。
飞廉抬头望着上的日头,此刻正值晌午,日头正浓。他很喜欢这种沐浴阳光之下的感觉,总觉得能将他身上浓郁的死气遮盖一二。
晒了一会儿日光,他转身向城中的一座院子行去,那里是他来这里后临时租的,一次便租了三十年。三十年之后,这丫头总该婚嫁了吧?到时自然有新房住了。租房的时候飞廉便这么美美地想着,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羽墨身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那是这地间独一份的美。
一路笑眯眯地瞎想着,不觉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只见羽墨正在同一个半大子下围棋。
“打吃,嘿嘿,看你往哪里逃,这条大龙姐姐吃定了。”羽墨的笑容格外纯真。
对面的子抓耳挠腮了半,把棋盘一掀,一溜烟跑了:“都是个老姑娘了,还欺负孩子,羞不羞?不玩了,不玩了。”……
对面的子抓耳挠腮了半,把棋盘一掀,一溜烟跑了:“都是个老姑娘了,还欺负孩子,羞不羞?不玩了,不玩了。”
羽墨顿时火冒三丈,我爹我就算了,我忍!今儿一个屁孩也敢叫她“老姑娘”,反了了!当下撩起袖子正准备将那子捉回来好好训一顿,就听身后响起了两声咳嗽,顿时脖子一缩,赶忙放下衣袖,换上一张笑脸转头道:“爹,您老怎么回来啦?也不提前和我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呀。”
准备?准备啥?拆房子吗?飞廉使劲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这闺女确实是被自己有些宠坏了,这么大了,还像时候一样皮,也不知道最后会霍霍谁家去。
片刻之后,怒气终究是不敌离别的惆怅,柔声道:“好了,别总是一副假子的样子,就知道疯玩,这头发都散了。来,进屋吧,爹给你梳梳。”
“好嘞!”羽墨答应得异常爽快。只要爹不发火,干什么都行,梳个头怕啥?完抓了抓自己如同杂草一般蓬乱的头发。
飞廉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赤子之心也是难得,总会有哪个傻子看上我家闺女的。
一梳朝角,咿呀语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