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娃朝着鸟巢道:“听说你爱雕成痴,为了那大雕,不但自己常年居于树上,就连住处都建得如鸟巢一般,人称乌巢禅师。如今这这大雕跟我走了,想必今后你会非常寂寞吧”
那鸟巢中的乌巢大师仍旧默不作声。
女娃娃再接再厉地道:“也不知这大雕有没有下了蛋,但若是已经下了,你还可以养养小雕聊以慰藉,养大了照样能做伴。若是没有,你便再去寻一个其他的大雕再接着养吧。左右让我来看,这些雕的长相也没什么区别。这只大雕你就当从来没养过吧。”
那鸟巢中的声音怒道:“胡说八道,我的雕儿,全天下只有这一只。哪里有什么其他的雕儿可以替代。”
女娃娃淡然道:“那又如何?如今它想跟我走,你瞧瞧它跟我的坐骑斗得难舍难分,不就是想做我的坐骑吗?你要是真心爱它就该尊重它的意愿,放它和我一同离开。”
那乌巢大师的声音都哽咽起来:“圣僧,人常言,君子不夺人所爱。你是得道的高僧,又知我与这雕有感情颇深,怎能逼迫我俩分开?”
女娃娃低头,伸手揉了揉额角,再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一派忧愁的神色,道:“说实话,我也不怎么喜欢大雕,我恐高。而且雕背上坐着未必有我的白马骑着舒服。可是你瞧瞧你那雕儿,与我那白马斗得难舍难分。现在不是我要带它离开,现在是它非得想跟我离开啊!”
那乌巢大师怒道:“谁说我那雕儿想离开?分明是你那白马缠着我的雕儿打架。你快带着你的白马走吧!”
龙三太子在一旁低声轻笑道:“还是师父的手段高明。这前一刻,乌巢禅师还不想让咱们走,这一刻就恨不得咱们立刻离开了。”
然而女娃娃却道:“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乌巢大师连这点都不明白吗?你将我们强请入这浮屠境,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想将我们送走,却没那么容易。”
那乌巢大师气急败坏地道:“你这唐僧,怎地歪缠,你要怎样?”
女娃娃道:“岂有空手离开的道理。”
孙悟空心里暗暗笑道:都说俺老孙是个歪缠不讲理的,哪知道俺这个小师父才是歪缠的祖宗。这乌巢禅师遇到俺小师父,也是他的劫数。
那乌巢大师气得咳了一声,道:“好好好,你听清楚了,我现在传你一段心经。这心经对你修行大有裨益。你只管将它好好反复琢磨,必能得证正果。”说着,乌巢禅师便念了起来。
孙悟空和龙三太子都知道这大概就是这位乌巢禅师口口声声所说的机缘了,便侧耳细听:……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正凝神细听间,忽听小师父也念了起来:……尽死老无亦,尽死老无至乃,尽明无亦,明无无至乃,界识意无,界眼无,法触味香声色无,意身舌鼻耳眼无……
这时,那鸟巢中的乌巢禅师念完了,小师父后发而先至,也念完了。
乌巢禅师道:“唐僧,这《多心经》共五十四句,二百七十字,字字珠玑,可明心见性,你不用谢我,速速离去吧。”
女娃娃冷笑道:“我那《经心多》也是五十四句,二百七十字,字字珠玑,可破魔去障,你得闻**,如何谢我?”
那乌巢禅师一愣,自鸟巢中走出,站在那鸟屋的平台之上,向下望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经?我为何从未听过。”
“因为你躲在这浮屠境中太久,眼瞎耳聋,却不知这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
乌巢禅师微微一愣,仿佛冥冥之中什么咔嚓一声,似是有所悟,又似是没有。
孙悟空之前同时听两段心经,一直在皱着眉沉思,这时突然一拍大腿:“竟然!”
龙三太子小声问道:“大师兄,怎么了?”
孙悟空小声道:“师父这《经心多》,是倒着念的。”
龙三太子吃了一惊:“难道师父早就知道这《多心经》,而且还倒背如流?”
乌巢禅师站在那树枝上,仔仔细细打量那唐僧。他知唐僧是金蝉子转世,却不知这唐僧竟然转成了女身。而且观这唐僧虽然**凡胎,但是眼神清明,竟似早就看破一切业障,得了真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