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的眼睛没有弯,嘴角也没有翘,那张漂亮的脸和其他相公们没有不同,依旧是肃正而内敛的,可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劲儿,就是那种藏着掖着不好意思笑出声,但只要一回家立刻就会官服都不脱,满地打滚的劲儿。

“臣在。”他说。

官家见了他那张笑脸,似乎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朕听闻京城市井有童谣,‘三百贯,且通判;五百索,直秘阁’,此何意耶?”

大殿里静得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王黼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这不该!这不该呀!

他捞钱是不错的,可捞钱有什么稀奇?官家身边这些相公、太尉、宦官们,哪个不捞?哪个不是在官家眼皮子下面捞?官家说什么了吗?官家也只管锦衣玉食,超凡脱俗地修他的道而已,从来也没管过他们这群手握权力的高官,为自己提升生活质量所做出的一点努力呀!……

他捞钱是不错的,可捞钱有什么稀奇?官家身边这些相公、太尉、宦官们,哪个不捞?哪个不是在官家眼皮子下面捞?官家说什么了吗?官家也只管锦衣玉食,超凡脱俗地修他的道而已,从来也没管过他们这群手握权力的高官,为自己提升生活质量所做出的一点努力呀!

王黼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但空气却像是钻不进胸腔,闷得他眼前一阵阵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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蒿里茫茫了!这天大的事震惊了群臣,导致第三位被贬去四川的宇文时中没啥人在意了。

郓王一派自然是脸色惨败,可太子也是面如死灰哇!真不知道爹爹原来要贬王黼!早知道他就不卖赵良嗣了,丢人!

两位亲王都跟落水狗似的,大气儿都不敢喘,群臣就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尽量将自己的脖子往领口内缩缩,就像是农历七月份突然冷得令人无法忍受似的。

不知道官家还想再刀谁。

坏消息,官家还在继续宣旨。

好消息,这次,他不发刀了。

官家宣布,他最爱的女儿,朝真帝姬,正式被封为护法仙童,得到了十万贯钱,一座完整属于她的道观,以及道观周边的千顷土地。

她仍然只有十二三岁,但她的儿童属性只限于皇室亲眷内,虽未及笄,但她的社会属性已不再是儿童,而是兴元府白鹿灵应宫的主人。

称呼她道长可以,或者考虑到道教里有“人心方寸,天心方丈”的说法,称她为方丈也行。

朝真方丈就没绷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念完后很不好意思,左右看了看。

钱给得不多,但绝对已经算意外之喜,但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至于为什么地比钱多出那许多,可能是因为徽宗朝和其他时期不太一样,徽宗这时候喜欢玩圈地运动,你说这地是你的,祖上都是你的,你有契纸文书,没啥用。只要李彦手下的“西城所”小黄门在你家土地上撒泡尿,或者是神霄宫的道士在你家田地里走一走,这地就是官家的,或者是道士的了。你说你颇有家赀,头上又有好几位青天,那都没有用。有的时候还是要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没搭上京里的相公,有没有努力买官啊?

总之就是,爹给她的钱,是已经收进爹的小金库再拿出来的;给她的地,倒是不花爹一分钱,直接从“西城所”里划出来的。

至于清修的地点,倒是不算意外。兴元府在陕西汉中,是诸葛丞相战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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