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打不过辽国,金人却能给辽国按在地上揍,你凭什么认为金人不会南下呢?

但这种惧怕很快又被周围许多温柔小意的言语给冲淡了,他们说,师兄是天上人,何必为俗世所叨扰呢?

他们又说,金人那是什么人啊?是胡虏,蛮夷,若是再扣掉契丹、北汉、渤海、杂胡这许多人,不过几万户,就那么点人,我大宋这么富,人口这么多,给他们一副狗胆,他们也不敢启衅啊!

用帝姬熟悉的一句话叫做:我就不信,你十七张牌能秒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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蒿里茫茫龙髻,上簪了两三朵宝石小花,又化了个清清淡淡的妆容,里着青襦,外着翠褙。此时坐在盛夏的柳树下,整个人就像是特地奔着“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去打扮的,看着不仅素雅,还带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轻松闲散。

众所周知,官家宫闱里最不缺的就是珠光宝气,环肥燕瘦的各色美人,光是美不够,总还得有两门手艺才能留住官家。

韦娘子虽是个久伴君侧的老人,奈何不算十分得宠,所倚仗的除却温柔小意之外,就只有膝下一个亲儿,一个养女,亲儿且不论,养女便是这位朝真帝姬。

一旁有年长些的女官便笑道,“官家亲封的仙童,又有玄通仙人为证,帝姬们羡慕都羡慕不来,岂有委屈的道理呢?”

“同是官家的女儿,别个如珠如玉,在母亲身边养大,偏她自幼在宝箓宫苦修,难道那是个容易去处么?”

她这样柔声细语,赵鹿鸣也不自觉放缓了语气,“小娘娘,我不是因此委屈,我是因燕云之事忧心……”

韦娘子很是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随侍的女官和宫女。

后者掩口而笑。

“朝堂之事,有官家,有诸位相公决断,与咱们有什么相干呢?”

这就有点幽默了。

但这话来不及出口,一位俏丽女官已是掩口而笑,“咱们帝姬忧思若此,倒似个小郎君一般。”

“必是长年随仙长们苦修的缘故,”另一个美貌宫女道,“这几日宫中筹备神保观的正日子,各家也送了许多随礼来,有几位小郎君也跟着入宫呢,岂不是正巧!”

小郎君和她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是正巧了?

但她的迷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韦娘子十分开心地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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蒿里茫茫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她不能理解的是,表兄怎么能解决她的焦虑呢?!不错,他出身好,生得美,风度佳,看起来是个十全十美的美少年,将来还能成为一个十全十美的贵公子,但这些优点拿来糊墙抵挡金人,这就不足够了呀!

小娘娘好心,不仅送来了一个疑似男主角的美少年表兄,又十分稳妥地加了一句:

“今日九哥休沐,若是官家恩准,让他带你们去凝祥池游玩半日可好?”

韦娘子很好,一心想着替她争取点福利,让她也能四处散心逛逛;曹二十五郎很好,样貌姣好,待她也温和有礼;小娘娘这个亲生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兄长——待她也很好,虽说不常见到她,但隔三差五也会按照韦氏的意思,派人往宝箓宫给她送些东西。

周围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觉得,有了这样的养母,这样的兄长,以及充满暗示意味的,这样的驸马前提下,那一位小公主不管有什么焦虑,都应该解除了。

但朝真帝姬不行,她光是听到“九哥”这俩字,就觉得自己更加焦虑了。

不能光焦虑个没完,什么都不做,她想。

要是徽宗沉迷修仙,软硬不吃,试试从别人那下手呢?

康王赵构奔着韦妃宫中而来时,曹二十五郎正同他那位新出宫的妹妹闲谈什么,一旁有宫女满面笑容,打着拍子。

走近些才隐隐听到曹二十五郎在问呦呦喜欢哪一首词。

“满江红吧。”呦呦答。

“可是‘暮雨初收,长川静’这一首?”

“不是,我唱来给你听,”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忽然平地里拔高了一个调子,恶狠狠地开唱,“怒发冲冠,凭栏处!”

刚满十六岁,文武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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