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笎听闻，没有说话。

霜染点了点头，反正拜师也没什么作用，顶多叫几声师尊罢了。

常梧走得有点无聊了，抬眼看见穆笎腰间佩的一把剑，剑柄由玉石制成，上面用银丝镶嵌出一条蜿蜒的龙，顶端挂着碧蓝的剑穗，剑匣与剑柄的造法相似。

霜染看到常梧一直盯着穆笎的佩剑，打趣道：“你就别打这把剑的主意了，这可是曙剑堂的绝世之笔，世间就独有这一柄，名为‘清心’。”

“是吗，”常梧又仔细看了看，他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剑，问道，“这柄剑是谁做的？”

霜染想了想，说道：“是莶鹤楼那位堂主，不过这剑的主人原本不是师尊的，是……”

常梧好奇的问：“谁的？”

霜染有些犹豫，再三确认穆笎并没有阻止他说，且根本就没理他，他才小心翼翼的道：“是师尊的首徒，也就是上任大师兄的…辞楼主将剑赠予他，他……离世前将剑给了师尊……”

穆笎本来还在游神，根本没细听他们讲话，突然听到这句话，明显怔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继续走了。

常梧敏锐地察觉到穆笎的变化，赶紧换了个话题，道：“那爹爹会御剑吗？”

“会。”

“那爹爹怎么不御剑飞上去？爹爹每次回来都走上去吗？”常梧追问道。

“不是。”

见穆笎没有回答他的兴致，常梧识务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等到三人终于到了山顶，常梧感觉自己腿都要断了。

抬头一看，眼前赫然就是暮极山山门，高大，但并不华贵。

一进门，穆笎身边就围了许多弟子。

“师尊！”一个弟子喊道，“是师尊回来了！”

“师尊这次下山怎么带了一个小不点回来？”

“不知道！师尊好久都没有带新的小师弟回来了！”

“好脏啊，要不要带他去洗洗？”

弟子们一片哗然，吵得穆笎头都大了，他无奈开口道：“不要喧哗，有事找你们大师兄去。”

“是啊！霜染师兄，快给我们讲讲你和师尊是如何捡到这小孩的！”

常梧进了山门之后就一直躲在穆笎身后一言不发，穆笎看了看他，吩咐其中一个弟子带他去沐浴。

等到常梧浴毕，弟子们挑来挑去给他套了身山上最小的衣服，送他去了暮极山的大殿莞煜殿。

殿内，穆笎坐在首席，皱褶眉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常梧，说道：“拜师，需要我教吗。”

等他说完，常梧抬头眼睛亮亮地望着穆笎，道：“我不会。”

穆笎揉着眉心，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道：“叩首，从此拜入我山。不背叛师门，遵守门规。”

常梧闻言立刻跪下，朝他一拜，娓娓道：“弟子今后拜入暮极山，绝不背叛师门，刻苦修炼，谨遵门规。”

穆笎终于拿开了揉眉的手，淡淡地说：“起来吧。”

常梧从地上起来后，重新望向穆笎，开心地问：“那今后是师尊教我么？”

穆笎犹豫了一会，刚想说不是，让他和其他弟子一起找霜染，一抬眸看见常梧弯起嘴角，正期待地看着他。

两百年前，好像回忆里那个人，也这样问过他。

山下的常梧脏兮兮的，脸上沾着大片大片的灰，那时穆笎已经觉得他的脸很熟悉，现在洗干净了站在眼前，同样的神情，同样的问题，竟然和回忆重叠起来。

可是记忆中那个人不需要穆笎教他如何拜师。

穆笎定定看着常梧，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嗯。”

这下，不仅门外看热闹的弟子愣住了，穆笎也愣住了。

所有人中只有常梧眉眼弯弯地说道：“好呀，师尊教我。”

回过神来，穆笎才道：“不是，我……”

常梧见他好像要反悔，赶紧说：”那就多谢师尊了。”

穆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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