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客间的采光还算不错,阳光从微启的碧纱窗中透进来,一半的光照在床榻上那个戴着凤尾檀木倛的青年身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拈杯抬起,白光游走在他的发丝和秧色的衣袂上,勾勒出他好看流畅的身形轮廓,宛若将竹林之间的清气蕴于柔软的软翠秧色交织的衣下,带着比晨露纯洁的气息。一双微微抬起的眼眸中似乎被点缀进了孟春的万花,令人心驰神往。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夏云瞪大了眼睛看着屋子里面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人问道。
“在你还跟那小女伢说这说那的时候。”他虽目若朗星,却不知为何透着令人看不透内心的神秘感。
“那小丫头已经醒了吧?”他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的用手将蒸笼的盖子打开。
就那一瞬间,这蒸笼犹如一个白雾大炮一样冲上他的脸就是一炮。他被蒸汽熏的立即从床榻上跳起来,举手投足间毫不掩饰的嫌恶。
夏云眼刚刚给他换上不到片刻的美男滤镜顿时碎了一地。
“昂,她刚才就已经醒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夏云深吸了一口气,说着来到床榻上,右手小心翼翼的从蒸笼拿起一个包子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咬上一大口,结果烫的眼泪都出来了。
“夏云,你吃东西能不能斯文一点。”宋染清拿起床上的折扇照着夏云的头就是一个锤子。
“啊啊啊师父!!”夏云捂着脑袋撅着嘴抬眸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师父师父你整天除了会叫我师父你还会干什么?”宋染清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随后问∶“那小女伢的伤愈合了吗?”
“那可不?一点疤都没留。”夏云敷衍地回答,等包子放的稍凉一些才又咬了一口,本来不太美丽的心情顿时被包子治愈了。
宋染清抿了一口红茶,神情怡然道∶“我刚才算了一卦,这女伢子命格诡异,且与我有一段不浅的缘分,所以说好好对她,知道吗?”
埋头苦吃的夏云虚与委蛇地应道∶“好好好。”
宋染清见他这敷衍了事的模样瞬间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扇子打掉了夏云想要再拿包子的手∶“吃吃吃,就知道吃!谁让你吃那么多包子了?上边还有一个小女娃饿着肚子呢!我让你抄的十三遍梅子你是抄完了么就在这儿吃?赶快掂一笼包子上去给那个小家伙吃!快去!”
宋染清那嘴只要一张就跟个机关炮似的,跟他沉着静若处子的谪仙外表是一点儿也不沾边。
“知道了知道了!”夏云皱着眉掂着一笼包子就要下床,宋染清嫌他太慢还赶紧下床踹上一脚∶“墨迹!再加两遍梅子!不然你从今往后就别想吃到小龙虾!”
夏云就这样哼哼唧唧地且委屈巴巴地掂着一笼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包子被宋染清踹出门,但是还是坚强的抹着眼泪,念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忍着弑师的心,上楼给游幼送吃的。
….
而另一边关上房门的宋染清将耳朵贴在门上认真的听着,确定他已经走远之后才赶紧上床从最底的蒸笼里拿出包裹着三层油纸的大虾,一双如万花筒般绚丽的眸中透着奸诈和满足。
夏云带着一笼包子上去的时候,游幼正在上下翻找自己的槐木剑和斧头。
“奇怪……”她蹙着眉喃喃着,又开始一阵翻箱倒柜。
她的斧子和槐木剑怎么不见了?
“笃笃笃-”门没关,夏云站在门口看见她忙碌的身影,决定还是先敲敲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