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怨笛古道

噙血梳翎 昙雪.

女子看着他眉间似曾相识的凄伤,心下恻然,一字字道:“这是应该的啊。……说到底,令主于我有授艺之恩,不论他待别人怎样,对我,总还是最好的。-----送他回梦蟾宫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杀父之仇,也能原谅?”

“我……”上官云凤顿了顿,黯然道:“爹爹必定会怪我不孝……但我不能无义,将这恩仇相权。他让龙啸天杀我爹,也是因了小流星,因缘际会,与人无尤。他害我孤苦无依,但至少,他教会了我如何在江湖谋生立足,想我爹爹知道,也会欣喜。”

男子嘎嘎怆笑,眼中已有细泪:“你果然是个通透明理的姑娘……可笑这世人,又有几个会如你这般想?每个人都只会记着别人的坏,谁又会记着他的好?哈,哈哈哈哈----”

他转身望向着山路尽头一座残破的避雨廊亭,良久,方黯然道:“过了前面的亭子,你就转道回洛阳吧,不用跟我回梦蟾宫了。”……

他转身望向着山路尽头一座残破的避雨廊亭,良久,方黯然道:“过了前面的亭子,你就转道回洛阳吧,不用跟我回梦蟾宫了。”

“不成!我一定要去梦蟾宫的,白公子,我---我不放心你呀!”

“云凤,不要骗自己!你跟着我出来,只是找一个借口偷偷离开而已。你不想和小流星他们在一起,更不可能随我再进梦蟾宫。既是无缘相偕百年,你又何苦让我放不下你呢。”

“我----我---”上官云凤不知再说些什么好,只唯恐多伤他半分。

白玉郎——“九幽阎罗令主”杜圣心和梦蟾宫宫主倪姬的儿子。那个意气风发,脸上无时不挂着潇洒笑意的少年,是从何时起,变得这般沉重绝决的呢?

上官云凤开始害怕,她怕杜圣心的死会一直在玉郎心里留下个阴影——为着那粒血兰金丹。

白玉郎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快走吧,你若再不去追小流星,就不怕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念及那人,上官云凤喉头微哑:“他心里……只怕从来都没有我,我也早已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是吗?”白玉郎轻笑一声转回头:“若真如此,那天他听说你要随我回梦蟾宫,何以那般失魂落魄?”

上官云凤霍然转头看他,半晌,又故作淡然地撇头:“有吗?什么时候的事?”

白玉郎望着她眼底难掩的期盼涩然低笑,扬了扬手中玉龙笛:“你就不想知道,小流星去了哪儿吗?”

“他不是和小君……送武当派的几位前辈回去了吗?”

“是,确切地说,是九幽阎罗谷。”

“九幽阎罗谷?阎罗谷不是早就毁了吗?”云凤迷惑,转念恍然道:“对了,谷底葬着岳雪梅的百花冰宫还在,他莫不是去了那儿?”

….

“对,那天我收拾爹爹的遗物,在《混元密笈》里夹着他留给小流星的一封信。”

“给小流星的信?”云凤错愕地睁大了眼。

“是啊,是一份不归谷百花冰宫的机关破解诀图。”白玉郎涩笑道:“他说,若他有个不测,就让小流星带他母亲回镇江安葬。呵……他无论何时都记挂着岳雪梅,就连自己的生死都预测在内,却连个只言片语都不为我留下----”

上官云凤无所适从地强笑了一下,忐忑道:“你该不会……生了他的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