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细雨。
细雨绵绵。
点点滴滴的打在油纸伞上,顺着伞面滑落而下,伞下那人,那张瘦削的面孔,那对灰褐色的眸子,他看着那滴落下的雨珠,只是嗅到一丝淡淡地血腥味。
而他面前地上躺着的,是一具半血淋淋半肉糊糊的残躯,骨头暴露,已是一堆血和污的烂泥,不成人形,那眼眶里镶嵌着的两个黑色眼珠,一动不动,或者说,再也转动不了了。
……因为他死了。
萧挺蹲下身,他想要给二长老轻抚上眼皮,好得以安息,可却突然看见那骨肉脱离的手上,正紧紧的抓死了一个储物袋。
他忽而一怔,但只一刹那,便已明白了一切。
萧挺低着头,他浑身都在颤抖,可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抽一抽的开始笑,那笑声,比哭好不了多少。
而他身后,则是白衣萧逸,黑衣萧昂,银铃萧玟,粗布萧猛等人,神情面色几乎一致,俱是缄默不言,可性子最是软弱的少女萧玟已是不忍直视,扭过头去,看向一边。
但最终她还是难以忍耐心中的悲痛,小声抽泣起来。
可一只手却轻轻地帮她擦拭掉了眼角的泪珠,萧玟停下抽泣,她只看见一双赤红色的瞳孔,眼眶边缘正流淌着血金色的光芒。
“……族长。”她忍不住出声道。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萧挺一字字地道。
————
萧家。
议事大厅上。
左右两侧共站着五个人,分别是萧逸,萧昂,萧玟,萧猛,孔武,神色肃穆,面色沉重,穿着俱是身披麻布服,头上戴白。
“……族长,落陈家族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我萧家动手,甚至是当街杀人,这足以说明对方已是无所忌惮,也就是说,我萧家其实并无筑基期修士一事,多半是败露出去了。”
孔武从萧猛的身侧后一步的方位,缓缓地站了出来,他低头拱手,又是继而向萧挺慎重进言道:
“因此,我萧家当今实力过于卑小,不如他人,应该先是暂避锋芒,养精蓄锐,而讨伐和攻打大泽山落陈家族一事,当徐徐图之,切莫心急啊!”
全场唯一坐着的萧家族长萧挺,他俯视着这个颔首低眉的粗糙汉子。
待他讲完后,萧挺面色不变,他视线一转,看向孔武那瘸了的一只脚,忽然开口问道:
“孔武,我记得你就是因为这条腿瘸了,才被凤仪城的那个萧家赶出了家族护卫队伍,以至于跟着我们这群人来到了平阳山,对吗?”
弯腰低头的护卫孔武闻言,他面色陡然一变,眼中奇异之光一闪而逝,许久后,才回答道:“族长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什么感受?”萧挺问道。
“啊?”孔武不解其意,愣怔着道。
“我是在问你,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多年,任劳任怨,结果最后却是被人当成没用的垃圾废材,扫地出门的感觉怎么样?”萧挺进而解释道。
….
“……这。”孔武有些不知所措。
“说实话。”萧挺看着他。
孔武脸色变了变,他迅疾地从口中蹦出两个字,那是他深藏在心里不知多久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