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等得急了，“呆霸王”满是麻子的脸上阴郁无比。

忽然，他站起身来，扯过一个路过书生的衣襟问道：“你看到那顾盼儿了没？”

那瘦弱书生被这一拉扯，险些摔在地上，待看清那张麻子脸，哪里还敢说其他，只是怯怯道：“未...未曾得见...”

一把将书生甩开，“呆霸王”气鼓鼓坐下，眼神一扫，却见不远处有许多书生在一个羊肉果子摊排队。

“呆霸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迈开步子，不用自己动手，便有身边护卫叫嚣、推攘出一条路。

原本热闹的羊肉果子摊，马上空无一人。

接过一个羊肉果子，“呆霸王”咬了一口，只觉满口油腻，再尝了一口，便有些嫌弃地将羊肉果子随手抛到路边。心中想着这些书生真是没见识，这等吃食也能排起队来。

忽然，一只粗糙的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一个眼神怯懦的中年汉子，脸上满是谄媚，小声道：“这位大爷万福，您还没付账呢...”

虽然男人伸手之前，已经用麻布细细将每根手指擦拭了一遍，但多年浸染世间油腻，这双手哪里是一时半会能干净的。

于是，“呆霸王”便发现自己的锦袍上似乎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手指痕印。

若是往日，“呆霸王”随意喊个护卫放下银钱即可，但此时，看着那张谄媚而满是皱纹的脸，他的心中却陡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身边护卫皆是跟久了“呆霸王”的，呆霸王屁股一撅，他们都知主子会拉....

“哪里来的老东西...杨少吃你一口，是给你面子...”眼见主子神色一冷，身边便有一名护卫抢身而出，一脚将那羊肉果子老板踹在地上。

这一脚毫不留力，孙老板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此处，正是宁安武馆值守之地，二牛正与同门一起值守。

看到这场面，二牛眼睛一鼓就要冲将出去，却被李新月冷冷的眼神拦住了。

“莫要惹事，这杨少，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物，”见二牛脸上一脸愤然，李新月耐着性子解释道。

原本这一脚也就完了，“呆霸王”拍了拍手，转过头去，但忽然察觉衣服似乎又被拉住了。

一个小小的、却眼神坚决的小丫头站在他的身后。

小丫头身上裹着一个小花布围裙，头上插着一根阿爹今日下午才从坊市里买的小竹钗。

她的小脸被夜风吹得红彤彤的，脸上还沾染了些面粉...

小丫头没有说话，只是倔强地昂起头，死死拽着“呆霸王”的衣角。

“不许欺负我阿爹...”

小姑娘颤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四周的护卫也有些大眼瞪小眼，这小小的丫头，该如何弄？

“呆霸王”怔了怔，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蓦地，他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戾气。

他的手臂直直伸出，骤然间提起那个小小的人儿，就这么...径直向一旁的桂水摔去。

….

所有围观的都闭上了眼睛，似是不忍看到这一幕。

忽然，月夜清辉下，清风拂过，一袭青衫飘然而至。

然后...“呆霸王”的手臂被一只秀气的手掌拦住了。

“呆霸王”愣了愣——不知何时，自己身边出现了一名青衫书生。

而那书生，自然便是陆寒。

陆寒手上气力一加，便见那“呆霸王”满是麻子的脸上满是痛楚之色，随即不自觉地松开了小丫头的衣襟。

陆寒右脚一拧，便顺势接过了半空中掉下的那个小小的人儿。

“没事吧...小素...”此刻，陆寒终是想起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

小素怔怔看着眼前的书生，认出了眼前的书生便是那日在武馆门口救了自己的人。

碰到了熟悉的人，小素终究是没压抑住心中的恐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寒退后一步，将小丫头护在怀里，眼神温柔，道：“对不起，来晚了...”。

其实，他是犹豫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