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诗会(三)

听到这话,便是刘方志,也是微微一怔,然后眼眸中露出了一些赞赏之意。

虽纵情山水,但身为一州知府,他对于举子学业还是颇为重视的,之前就听人说郭北县出了一个才子,那“悯农”和“劝学篇”他也是曾认真端详过的。

“少年风流,刚得案首,缘何有‘识尽愁滋味’一说?”刘方志打趣了一句,见少年窘态,只是哈哈一笑道:……

“少年风流,刚得案首,缘何有‘识尽愁滋味’一说?”刘方志打趣了一句,见少年窘态,只是哈哈一笑道:

“罢了,世人皆言我望州文风不盛,如今《悯农》《劝学》《望州诗会偶成》三篇一出,我看谁还敢再有言语!”

“今日诗会,得见名篇,本府也与有荣焉,陆文长...不愧我望州诗才魁首!”

刘方志此言一出,更是惊骇到所有人。

望州诗才魁首?

要知道,这陆寒尚未考府试,连个秀才身分都未拿到。

但堂堂知府这般盖棺定论,望州之内,又有谁敢阻拦陆寒科举之路?

只怕又一位年轻才俊,要飞黄腾达了。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光都无比艳羡起来。

便是向来矜持自傲的望州行首顾盼儿,望向陆寒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些异样的神情。

反而是某座阁间中,一个少女和丫鬟相坐无言,气鼓鼓的。

“哼...他敢骗我...明明不姓敖...却说自己叫敖特慢...”随即,这清丽少女又是一大口秋水梨,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丫鬟双双瘪着嘴,不敢多话。

........

桂水流淌,远处偶见渔家灯火,与天上星辰的倒影一齐明灭不定。

三楼之中,陆寒和顾盼儿两人相对而坐,有丫鬟在旁服侍,看这少年如坐针毡的样子,不由地捂嘴偷笑。

这便是这次诗主的待遇:与府城花魁行首在三楼俯瞰桂水,共赏夜景。

陆寒只觉...风有点凉。

“月夜清辉,挥洒而下...陆公子若有作诗的雅致,奴家可为公子研墨...”顾盼儿又换了一身常服,淡绿色的交领衫裙,半披着发,头顶挽髻,一只素雅的珍珠菊花钗将青丝挽住。

….

与刚才大厅之中的雍容华贵不同,此时褪去朱钗的顾盼儿少了些妩媚,多了些小女儿家的淡雅俏皮之态。

闻言,陆寒怔了怔,看着顾盼儿,认真道:“其实我是真的不太会写诗...”

这话落在顾盼儿耳中,却生出了另一番心思。

须知,顾盼儿担这府城花魁行首已年余,莫说普通读书人,便是世家贵胄也见得多了。见了自己,他们哪个不是神魂颠倒、色魂授予的模样。

偏偏这陆寒,言语中倒是疏离淡漠。

顾盼儿又想起之前陆寒“辛幼安”的言语,心中想着:这陆寒已经是县案首,莫不是他一心仕途,自衿声名,不愿与自己这烟花女子结交?

想到这里,一抹恼怒袭上她的眉头,可随即,这份恼怒又化作几分悲怆之感。

是了...自己这教坊司出身,得亏有这行首名头,才引得那许多自诩风流的才子趋之若鹜。

只是,又有哪个,是真心实意呢。

.....

不过,这幅镇定自若的神态下,陆寒心中其实颇有些尴尬。

哥们没经验...不懂啊....

此世的记忆中,莫说是行首,便是花坊中普通的女校书都没见过。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尴尬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传过来。

一个好听的声音忽然从三楼门口处响起:

“好你个敖特慢...你敢骗我...你明明就叫陆寒...”

这声音,倒是有点耳熟,陆寒转头一看,便笑了起来。

一个清丽的襦裙少女,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模样中,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哟,这不是那个“贪吃姑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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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嚣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