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双双看着大堂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捂嘴道:“姑娘...姑娘...那不是敖公子嘛?敖特慢公子!”
少女赶紧放下羊棒骨,胡乱找了片方巾擦了擦。定定看了场中好久,终于能够确定厅堂中那人,就是前些日子在郭北县救了自己的——只是他的白衫如今换成了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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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儿一双剪水的眸子盯着陆寒,陆寒也只能站起身来,悻悻然道:“偶作...偶作...而已...”
“既是公子偶作,能否将全诗一观?”顾盼儿微一施礼,眸光流动,问道。
忽然,有人认出了陆寒,惊呼道:“莫不是郭北县案首,做了‘悯农’那诗的陆寒?”
凭“悯农”和“劝学篇”,陆寒的名声如今虽谈不上家喻户晓,但许多士子也留心到此人了。
如今见了真人,众人才惊觉。
怎地如此年轻!
一时之间,陆寒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陆寒腼腆一笑,面色微红,这些诗词终究是窃取他人,如何又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淡定自若。
这田三壮,端得可恶!
顾盼儿见陆寒神色局促,似是猜到了什么,眼眸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只能口称万福,又施了一礼。
恰在此时,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
“这首诗格律不定,如今明明春色宜人,但词中却有‘秋’之一字,如此不合时宜...莫不是陆兄为了准备诗会,寻人捉刀,如今却忘了那另半阙...”
….
说话之人,正是张少安。
只是这话语将场中士子打倒了大半,虽说上巳诗会号称随性而作、合时而作。但毕竟不是考场命题作文,大多数士子为了在这等大会上崭露头角,提前有些准备也是应有之义。
众人听了张少安这话,倒是有些犹豫起来。虽然“悯农”和“劝学篇”流传甚广,但毕竟陆寒露头太快,仅这数月便有了偌大的名声。
一个之前从未听过名字的士子,在短短数月便声名鹊起。此种“一夜顿悟”过于骇人,同为寒窗苦读十数载的士子,有些质疑倒也正常。
便是顾盼儿,此刻看着陆寒,眼神也明显有了一些异样。
只有田三壮一个,看那张少安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白痴。
要知道,数月前,当陆寒拿到下舍第一时,他也是如此这般质疑陆寒的。
下场就是...5两银子没了。
听了张少安这话,陆寒倒是不以为忤,何况张少安说的又没错,的确有人替他捉刀。
念及于此,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陆寒的脸上倒是十分平静。
只见他施施然站起身来,缓缓道:
“少安兄与我同窗多年,果然是了解我...我这首诗的确是从他人处听来...”
竟真是他人所作?陆寒一句话惹得场中渲染大波!
顾盼儿脸上的红晕不散,神色略有些焦急道:“还请公子告知,究竟是何人所作,盼儿必定寻到那人,找到另一阙...”
“噢...这倒不用劳烦小娘子寻了...那人是我一名老乡,唤作‘辛幼安’,如今已云游四方了!”
辛幼安?大周文坛何时有这号人物?
听闻这“辛幼安”已云游四方,顾盼儿眼眸中神色亦是一黯。
“不过,我这老乡临走时,倒也把整首诗念给我听,若小娘子想看,我可以写与小娘子...”
“多谢先生...”顾盼儿喜道。
身后随即有伶俐小厮,捧了砚台和纸笔来。
顾盼儿莞尔一笑,抚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亲自为陆寒研起墨来。
“顾行首竟亲自为那书生研墨....真真是羡煞我也....”
“可惜...可惜...可惜我没那好老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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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是春风,鼻端是沁人的少女馨香,所谓红袖添香,大抵如此罢。……
耳畔是春风,鼻端是沁人的少女馨香,所谓红袖添香,大抵如此罢。
陆寒沉了沉心,便在众人的瞩目中,挥毫起来。
片刻后,宣纸上呈现数行隽秀的字迹。
顾盼儿心中一喜,捧起散发着余香的宣纸。
软糯清甜的声音,宛若歌唱般,在抑扬顿挫之余,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一诗既出,全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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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嚣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