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事了,白汐入了经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只觉松了口气。
室内的清净让原本躁动的心绪宁静下来,她回想起才刚发生的所有,心间涌上不安。
她猜测,因着魔源的缘故,世人对她怀有莫名的恶意,而且恶意还会被放大。
从众弟子的反应来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也有人是例外,比如秦天墨。
这一类人天生纯良,内心澄明,也唯有这样的人,才不受魔源的影响。
人心生来幽暗,而魔源是强有效的催化剂,它会将人性的邪与恶无限放大,而后汲取能量,壮大自己。
没错,自从入了凡仙,白汐能清晰地感觉到,魔源在源源不断地汲取世间邪恶的力量。
一想到魔源在持续强大,她就惶惶不可终日。
魔源不仅会加诸恶意于她,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性情。
回想起刚刚所表现出的好战好胜、戏谑玩弄,她不禁胆寒。
若在平日,她一贯是以理服人,就算待人不能称之为亲和,却也不会那般针锋相对。
她在心中警戒,听师尊的话,一切淡然处之。
收回了心神,她才细细打量经室,小小一间,最多能容纳十人。
左手边一张石床,上铺一蒲团,对面一整块石壁,与玄灵堂外石榜有七八分像,只是没那么宏伟壮观。
经室,专门为凡仙开设的修炼场所,里面各种经文、道文、法文,既可为凡仙开脉指引,又能为凡仙悟道解惑。
只是并无实体,所有文字皆以影息的形式存于石壁的内部空间,神识勾连,便可借阅。
白汐将神识探入,却是一片空白,霎时呆愣,任她如何探寻,都无所得。
正懊恼之际,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你就是灵隐那小子收的徒儿?”
一个花甲老人出现在眼前,上下打量着她,言语中略微挑剔。
白汐不悦,师尊在她眼里与天同高,不可亵渎,在这老者嘴里,却成了那小子。
刚要维护,又听得他说:“你倒是个不错的。”
话到了嘴边,硬是被生生憋了回去,他是在夸她?
常人皆是数落于她,被夸赞还是第一次,她有些受宠若惊。
对眼前人正变好的观感又被他的下一句话打破,“倒是便宜那小子了。”
白汐变来变去的脸色被他瞧在眼里,竟觉甚是有趣,趁着白汐没想好怎么骂他,又说:“你不问问我是谁?”
白汐气急,她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急忙脱口而出:“我管你是谁,在我面前说话,就得敬我师尊。”
说完,她就后悔了,刚刚才说一切淡然处之,怎么这么快就打脸了。
她隐下后话,但一想到眼前人一口一个小子,她就窝火,怒目圆瞪,似乎他敢再说一句小子,她便要上去撕了他的嘴。
老者似乎看懂了白汐的未尽之言,乐呵呵地道:“罢了,老夫也不和你计较。”
….
“老夫活了上万年,沉睡了不知几何,上次醒来还是五百年前,如今竟被你这小丫头唤醒了,真是怪哉。”
老者伸手捋了捋胡子,半是疑惑半是稀奇,细细打量着白汐。
而白汐此时猜测着老者的身份,其实不难猜,除了已寂灭的三天尊外,只剩那成了精的神石。
而此处为神石掌管之地,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可是神石……前辈?”
白汐一时不知是该称他为何,称为天尊,不知他境界如何;称师叔,又浅薄了些;称师祖,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