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太阳被掩藏于云层之上,一丝阳光不透,在山野间投落下一大片阴影。
小小的白汐站在门边上瞧着外面,树影斑驳,在疾风中摇曳,飘落的枝叶砸落在刚冒出牙尖的野草上,又匆匆滚撞一旁含苞待放的野花。飞沙迷人眼,久久不见父仙回来的身影。
“小汐儿,喝汤了。”是母仙在叫她。
浓郁的鲜味弥漫在空气中,勾得她馋涎欲滴。她乖巧地坐在矮椅上,那是母仙给她喂零嘴时专用的椅子。
母仙似乎心神不宁,总时不时发愣,眉宇间含着戾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仙,心中害怕,却表现得越发乖巧。
母仙还时不时的自言自语,她听不真切,偶然抬眸时,瞧见母仙一脸阴沉地盯着她,眼里是她还读不懂的杀意。
心中的惊惧被一勺勺香热的鸡汤温暖,可随着汤碗砸落在地,又将她拉回了深渊。
她瞧着母仙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小刀,拿起又掉下。她不明所以,只能一声又一声唤着母仙,而母仙始终没有回应。
小刀渐渐被拿稳,颤颤巍巍地对准她,又极其艰难地转了个方向。她看见母仙一刀捅向她自己,刺痛让她红着的眼眸恢复了清明,只来得及认真地看了眼白汐,然后眸光暗淡,脑袋也耷拉下来。
白汐慌张地抬起母仙的脸庞,嘴中呜咽着想要叫醒她。也许从没人告诉过她什么是死亡,可她还是知道的,这就是死亡。
她曾多次看到过,父仙带回来的野兔子也是这样,身上有着可怖的伤口,鲜血横流。野兔子一动不动,最后被宰杀,进了她的肚子。
眼泪泉涌而出,恐慌卡在喉间,随着一声“母仙”肆意席卷全身,接踵而来的是沉重的悲痛,将她完全淹没。
还好,母仙醒过来了。
可是,醒过来的母仙更可怕了。
她用猩红的眸子,凶狠地盯着她。下一秒,她紧紧掐住她的脖颈,稍稍用力便能拧断。她细细打量着白汐,疑惑地看着她,手上的力度却减了三分。
视线下移,她紧紧盯着她的心脏,伸手,尖利的指甲穿透衣服,刺进皮肉里,硬是要将心脏生生拽出来。
白汐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神也越发迷离,丝毫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月娘,汐儿。”一声惊叫唤回了她一丝丝神智。
是父仙回来了,他挥剑砍断了母仙探进皮肤里的手,并用法阵将她困住,传信了师尊。
母仙的手从她身上滑落,小小的白汐惊悚地看着那只断手,还在地上挣扎着向她爬来。黑色的血液不断流淌出来,她闻到了那股腥臭腐烂的血味,让她一阵恶寒。
她艰难转动眼球,在模糊的视线中寻找着父仙的身影。父仙在布置阵法,金光闪烁,后又湮灭,他再次撑起金光,比之前更耀眼几分,阵成的那一刻,她看见父仙连续吐出两口鲜血。
….
鲜红和浓黑两种血色,刺激着她的神经,竟让她一时忘了哭泣,呆呆愣愣的,像丢了魂儿一样。她浑身都疼,疼得瑟瑟发抖,她浑浑噩噩地叫着父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