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着山峦，一盘圆月从鱼鳞般的云隙中照出，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的月光与昆仑山上弥漫起的缕缕黑雾相融。

“汐儿，你为何要害娘？”黑雾凝实成母仙的模样，脸上泪痕交错，沉痛地质问。

“母仙......”白汐惊喜地刚要上前，瞬时愣在原地。眼前的母仙魔气翻涌，与记忆中那个温柔小意、明媚如风的母仙变幻交替，始终幻化不出记忆中的模样。

她踉跄着后退，心下涟漪起，气息急促，呢喃道：“不，不是这样的。”

母仙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为什么要害我？”她厉声质问，步步紧逼。

白汐拼命挥舞着双手，急于解释，脑海却一片空白，不知从何说起。

眼前的母仙一步步向她逼近，她伸手想要阻挡，手中莫名出现一把尖刀，“滋啦”一声刺破衣服，继而扎进心脏，鲜血溢出，染红了她的眼眸。

“不，不要......”颤抖的声音如雷般滚滚而出。

白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紧紧握住的刀柄，她慌忙松开手，小刀却随着她的动作“刺啦”一声从肉里拔了出来。

她惊吓得耍开手，小刀便“叮当”一声掉落在地，随之落下的，是母仙。

砸倒在地母仙恢复了往日那般温柔明媚，眸中含着泪花，尽是不可思议，挣扎着向白汐靠近，嘴巴动了动，似乎在问“为何要害我”。

白汐紧紧抱住脑袋，连连摇头，一个“不”字卡在喉间，酸涩得挤不出来。眼泪扑朔而下，她踉跄着后退，想要逃离。

嘴中循环反复着：“不是这样的，不是我......”

最后像丢了魂般跌坐在地，看着母仙在绝望中死不瞑目，那双眼里竟全是寒凉的恨意。

她跪爬着朝母仙靠近，在触摸到母仙的那一刻，魔气涌现，包裹住母仙，而后四散而去，连同母仙的尸体，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余那一句“你为什么要害我”响彻耳畔。

她四处张望，肆虐的魔气朝她滚滚而来，她不闪不避，失神地跪着。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浮上心头，待她要发现蛛丝马迹时，又变成了母仙那死不瞑目的模样。

“不是我害的。”空气中闷闷回响着白汐暮气沉沉的声音，就在她快要把自己说服时，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白汐，你凭什么做灵隐天尊的弟子？”

“你根本不配，你只会让天尊蒙羞，只会让昆仑蒙羞。”

白汐无力地抬起头，眼前站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一袭橙衣随风摆动，她趾高气扬地睥睨着她，眼中尽是不屑。

冷冷地说着：“白汐，你就是一个废物。”

“十三年都不能突破凡人期，不是废物是什么？”

“就是，废物不配入我昆仑。”

......

周遭越来越多的声音附和着，白汐只觉得心脏如千刀万剐般疼痛着。她颤抖着身子，低垂着脑袋，伏跪在中央，任由着魔气将她包裹。

….

尖锐的议论声入耳着实难听，她唇瓣微启，反驳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

嘈杂的声音慢慢统一，汇成一句“白汐，你去死吧”。

小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白汐颤颤巍巍地捡起，母仙的死状浮现在眼前，连她最后说得那一句也变成了“白汐，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