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卦?人魈?”
董清野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在心头记下了这人的模样。
“原来是你啊,幸亏道士有先见之明,借我法器用,不然刚刚肯定在劫难逃。”
以两根手指为代价的卜卦都没能破开道士法器的隐藏,可见这对眼珠子是何等重宝。
道士的修为不低,甚至有可能很高。
“无妨无妨,今日之日无须计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董清野的语气尽可能地保持温和。
“晚辈王秀秀,敢问前辈大名?”
“我的名字叫楚羽蓉,是楚羽生的亲生妹妹。”
董清野想起了道士身上的刻字,“楚羽生”三字很有术法韵味,应该是个知书达理的人。
这人也算是自己的师兄,造个无足轻重的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董清野策马远去,只留给王秀秀一个背影。
“楚羽生?这个名字好像听师傅他老人家说过。想不到他的妹妹也如此厉害。”
目送前辈远去,王秀秀拿出匕首,切掉了自己的中指。
“前辈可以不在意,但我不能不懂事。”
今日的所见所闻,对王秀秀冲击很大。
王秀秀眼中带着敬畏,对心中的目标更加坚定了,谁说女子不能当兵王兵仙?
牵着马匹,站在灌木后,眼前的狼藉让董清野心绪沉重,破庙已经彻底坍塌,周遭很多树木被拦腰斩断。
“还好没有将本命瓷放在寺庙,道士是怎么了?”
道士跪在废墟前,浑身血迹,抱着一根断木哭泣,表情很是悲痛,从那没有眼珠子的眼眶里流出血水。
他的白发凌乱,下巴上的山羊胡须似乎被他自己给拔了。
“娃儿啊,爹对不起你,没能照顾好你,让贼人割去了你的心肝。”
哭的撕心裂肺,董清野都有些不忍心,但他现在根本不敢靠近,现在的道士太可怕了。
哭着哭着,道士突然间狂笑起来,扔掉手中断木,站起身蹦跳起来。
道士一脸严肃,光着身子的他像是轻抖衣服,转身一屁股坐在稀泥巴里:“众爱卿平身,有何谏言只管说来。”
“皇帝?”
道士突然对着一块石头磕头,砰砰几下,头破血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停下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开始龇牙咧嘴。……
他停下动作,过了好一会儿,开始龇牙咧嘴。
“我瞧见白玉京了,真漂亮。”
“哈哈哈哈。”
“道爷我成了,今天就要羽化飞升了。”
“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停下,道士一脸慈悲,对着周遭狼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祖会渡你的。”
….
“佛祖?”
“我是谁?”
道士盘腿坐下,双手不断掐诀,算的飞快,“不对,不对,我不是和尚,也不是帝王,更不是谁的老子。”
在无尽岁月中,道士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脑袋里的记忆总是留不住,只言片语如乱麻般缠绕扭曲在一起。
“不对,我是儒家圣人,我说过一句有教无类。”
“哈哈哈哈,还是不对,狗日的囍派骗子,你们休想蒙我,我一定会知道自己是谁的。”
只见道士一掌向树木打去,掌风所到之处,十多棵大树寸寸裂开,最后坍塌倒地。
“给老子去死,死骗子。”
收回手掌,道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对啊,我是囍派大长老呀,哈哈哈,骗天骗地,还她娘骗自己。”
“大我囍派,我们骗了一个道教大修士,还骗了一个皇帝,哈哈哈,还有和尚、父亲,还有我自己,哈哈哈。”
道士表情疯癫,连笑了半个时辰。
似乎是累了,道士的身体瘫软下去。
跪在地上,道士低头用那流血而骇人的无珠眼洞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提示。
“是因为没有了眼睛,看不到身上的文字,他才分不清自己是谁?他到底是谁?”
董清野脊背发凉,有这么个师傅真的是好事情吗?
“好黑啊,我看不见?”
道士很兴奋,满脸疯癫样。
“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我是个瞎子啊。”
“对,我就是瞎子,不然我怎么会没有眼睛呢?”
道士长舒一口气,像是如释负重。
仅仅是一瞬间,鼾声如雷贯耳,鸟兽惊散,道士跪在地上,睡着了。
董清野,表情凝重,“没有眼睛,道士似乎变得更巅了,得还给他,还是不还了?”
见识过道士的眼珠子的厉害,董清野很是纠结,一边是良心过不过得去,一边是道士会不会突然不认自己,还反咬自己一口,如那破庙树木般毁灭。
看着手中的道袍,想着这两日的经历,董清野捡起一根木棍,动作轻盈地来到道士身后,看着“徒弟董清野”五个大字,董清野一棍子下去。
道士闷哼一声,瘫软倒地。
董清野对道士十分忌惮,害怕自己上一秒还是他徒弟,下一秒就变成了什么囍派骗子,然后一巴掌被打死。
将道袍给道士穿上,董清野拿出那双眼珠子,往道士脸上的两个瘆人血洞塞去,并调整好了角度。
“先把东西还你,当是还你救命之恩,你答应我的法器,等你醒来,如果不认我这个徒弟,那么就此别过。”
董清野将道士用麻绳牢牢捆住,如果他醒来不认自己,甚至还有恶意,这样做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自己再说一句可以让道士迷糊的话,让他安静地掐指算算,自己则趁机策马逃跑。
….
这是按照对道士的了解想的对策,至于那件法器,董清野也是怀着赌的心理去奢望,能得到更好,不能得到也要保住小命。
董清野骑在马匹上,等着道士再次清醒。
一直等到三更天,道士浑浑噩噩醒来,倒在地上,转了转眼球,目光呆滞,看着董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