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客栈里,一个药郎和客栈小二带着几个捕快,脚步轻盈地上楼。
“官爷,那人前两日就是在我的药铺买的金疮药,身上有烧焦的味道,鬼鬼祟祟的。”
药郎小声小气道。
王秀秀没有回答,几人一直来到董清野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可恶,被他跑了。”
王秀秀用力一跺脚,木地板瞬间龟裂开来,丢下一把银子,几人离开了客栈。
不知走了多久,董清野来到一座深山里的破庙,生起篝火,靠在墙边。
外面下着漂泊大雨。
本来想着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赶路,离开这个国家,但此时的他不敢轻易闭眼。
离开也并不明智,浑身烧伤,若是淋了雨,恰好被捕快遇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刚刚,一个光着身子的枯瘦老人突兀地出现在篝火对面,眼神里充满了迷惘,满嘴黄牙,留着山羊胡须。
他的身上有些大大小小的疤痕。
“你是谁?”董清野握紧剑柄,冷冷地问。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此人看到了悬赏令,要抓自己回去。
许久不见回应,老人只是伸手烤火,别的什么也不做,嘴里喃喃自语。
“我是谁?我在哪里?”
老人不断重复着这两个问题,看样子是个乞丐疯子?
见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仿佛和自己一样,只是单纯到破庙里借宿,董清野便放松了一丝警惕。
倘若老人对自己不利,他会毫不犹豫逃跑。
老人烤够了火,跑到枯草堆里呼呼大睡起来。他忽而惊起,忽而砰砰磕头,看样子真的是疯子,分不清自己是谁?
直到三更天,烤着火,双眼布满血丝的董清野看到老人又有了新的动作。
“有了,我想起来了。”
只见他从枯草堆爬了起来,眼神里再无半点迷惘,老人光着身子,走到篝火旁,淡淡地看了董清野一眼。
….
“你是何人?”
董清野再一次发问,手紧握着剑柄。
老人手指不断掐诀,似乎每说一句都要算上一卦。
“后生,有个癞子头响马偷了我的衣服,老夫掐指一算,就近一找,便找到了你,感觉你和他见过。”
老人露出黄牙,很自然地笑了笑。
透过篝火,董清野似乎看到老人手掌上刻有“癞子头”三字。
“癞子头响马?他怎么知道的?此人很危险。”
董清野瞬间绷紧心弦,所谓的癞子头,他的确见过,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
“既然如此,老前辈应该直接去找那癞子头,而不是找我。”
董清野肌肉紧绷,时刻准备拔剑。
“呵呵呵,后生不要那么紧张,要是我想加害于你,你还能在这儿坐着?而且,老夫对你们奴隶不感兴趣,哪怕你是很值钱。”……
“呵呵呵,后生不要那么紧张,要是我想加害于你,你还能在这儿坐着?而且,老夫对你们奴隶不感兴趣,哪怕你是很值钱。”
老人如同笑面佛,抬起一只手,与此同时,“锵的一声”,董清野拔出长剑,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老人。
“老丈何以见得我是奴隶?”
说这话,董清野并不是奇怪对方能看出来自己的身份,而是好奇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举动把老人看乐呵了,哈哈大笑起来,他只想挠挠头而已。
“呵呵呵,奴隶者,司命造也,司命者,正神也,神造之物,其气异也。若无法器傍身,稍微有点修为,可望气者,皆可识之。”
“后生,你真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甚至有求于你。”
话音未落,老人用手指指了指董清野的剑。
董清野只觉手里一软,惊悚的一幕发生了,自己的长剑变成了一条血肉腐烂、爬满蛆虫的长蛇,正对自己龇牙咧嘴。
满脸惊骇中,董清野连忙把长蛇丢到门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想弄死自己不过弹指间,逃跑和得罪,哪个都使不得。
是鱼死网破,早死早投胎?
还是顺从,然后求得一线生机?
“前辈无需吓唬我,有事还请直说。”
老人笑了笑,伸手烤火:“我想求你帮我把衣服找回来,你也看到了,我难得清醒,所以要个帮手。”
董清野很直接:“只要老前辈不害我,我可以帮你。”
气氛严肃了起来,可是一阵鼾声将其惊的无影无踪。坐在篝火旁的老人居然睡着了,一直保持着烤火的姿势。
“前辈……前辈?”
董清野想溜之大吉,但在看到门外雨中那条腐烂长蛇后,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如果不是鬼,这个老人,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修行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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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灯纸上梨花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