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去的时候,巷口陈三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胜看着被那三人踩的满是黄泥的长条木凳。
才只片刻,心中便已有了决定。
抖落蓑衣之上水渍。
姜胜站在自家屋檐之下。
定定出神。
姜家不算贫户。
数年前,在这青阳城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行商。
怎奈五年前一次本该不出错漏的走商,却最终传来商队被劫,随行之人已经尽数身死的消息。
那时才十一二岁的姜胜只能四处筹措款项。
变卖家产,偿付财货。
城外还在他运作之下,留有数十亩良田。
这是姜胜留给自己的活路。
不想,那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老管家申忠顺,竟勾结青帮,串通族老乡贤,连同衙役一道,巧立名目,吃他的绝户!
被迫无奈之下,姜胜只能将那数十亩良田划给申忠顺,约定日后钱粮用度,以此换取时间。
虽然后来每月都会送来钱粮,不曾中断,但却只够买那最劣等的米粮,堪堪活着。
而那原本只是管家的申忠顺,如今却买下了自家原先留下来的大宅子。
那数十亩良田,在这其中发挥了何等效用,自然不必多提。
想到那老狗在宅子里活的痛快肆意,姜胜便感觉一股难以言说的耻辱。
而这五年时间,申忠顺以钱粮上贡青帮。
时时刻刻都有喽啰来盯着他。
出不了城,做不了工,无人敢收留他。
偌大姜家曾经在这青阳城中留下来的人情关系,也在一点点被蚕食,耗尽。
“我忍了五年啊……”
姜胜从艰难度日的过往之中抽离出来。
这进入武馆所用的银钱,便是申忠顺给他的最后一笔钱款。
“这老小子本身没什么卵蛋,做事瞻前顾后,敢抢我家产,却不敢果断斩草除根。”
“肯点头送我去武馆,也不过是想确认我再没有留下半点后手。”
“再没有半点翻盘的希望。”
“如今武馆也确认了我并无练武天赋,再无半点价值。”
“这老狗当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不过……我如今细细想来,从五年前那趟本不该出事的商路开始,很多事情,都显得有些诡异。”
“申忠顺哪怕再怎么废物,也不至于隐忍这些时日,还有那背后的青帮。”
“他们到底是在顾忌什么?还是说,故意留着我的性命,背后还有所图?”
“五年前,让我父母身死,家道破败的走商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切,我都要弄个清楚!不管谁在这背后有份,这些年我受的苦难,有一个算一个,我必百倍偿还!”
本当是走到绝路之上的姜胜长舒一口浊气。
“如今,时机到了!”
“我忍了五年。”
“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银钱田产。”
….
“我要用这双拳头,告诉别人,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我来这世间一遭,武,要能开碑裂石,以一敌万,倘若上有仙道,自然须得登临绝巅,长生久视。”
“任何欺我,辱我之人,都得死!”
“在这之前,须得有力量傍身……”
姜胜微闭双眸,唤出那一角天幕。
天幕之上。
月华如水银般缓缓流淌。
顷刻间,汇聚的月华与那三点星光相融。
“根骨悟性虽然重要,却是长久才有效果。”
“如今杀劫在前,容不得我考虑那么多去!”
姜胜思忖片刻,定下决心。
“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