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都城外,天山剑诀

大都风起 凌晨四点半的猫

城墙上的陈轩楼忽的胸口一疼,身后一冷。

飘于脸上的寒风似乎割起了沾雪的侧脸,雪风中的剑气使得呼啸声更大了。

“什么情况。”

陈轩楼自觉退后了三步,眼神镇定。

要出手了吗?一剑破乾坤。

李阎觉得自己的马莫名往后移了几步,忽然间,四方气流环身奔涌,眼鼻口心一线照天。

传说中的高手对决,一到出招时,便变成了哑巴,身子也只做一招,拼的就是一个个“懒”字,二人都已经进入清净世界,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呼吸,而且,远不止于此。

三千里的破口剑弹于指尖,握手一斩,静雪寂灭!

当真是如洛神临世。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绿波。

“这就是天山剑诀。”

且只一式而已。……

且只一式而已。

陈轩楼的眼睛发疼,朦胧间看见了一只白雪悬空龙神掠天而过,满天呼啸而出,无解的攻城之势。

士兵们咬紧牙关,握紧手中长枪。

三千里的头发虽然是那么蓬乱,衣衫虽仍那么落拓,但此时看来已不再潦倒,不再憔悴!

他的脸上已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似乎能看穿一切。

这几十年来,三千里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剑,韬光养晦,锋芒不露,所以没有能看到它灿烂的光华。

江伯卿拈雪一笑。

大寒的剑锋也如天上而来的必露寒芒,体内真气雄浑,滚滚不可测,吐气如剑。

拈花摘叶,十步可杀人,百步可分剑!

江伯卿挥剑,这是他二十五岁时能使出的最强一剑。

剑气在混雪空中相交,众人的耳里皆响起了雷鸣之声。

耳膜疼痛难忍,马儿仰天长啸。

三千里这一剑或许一出手就只有生死。

黄昏迟暮,落雪满地,三千里手中裂开了冻疮的口子,遂将万里的风沙捏作手中方寸的血。

江伯卿站于原地,残雪寒卷,不过一百八十二步履蹒跚,皆不过眨眼一处芳华。

两剑龙争虎斗,一剑破乾坤。

江伯卿傲不任王候,万千毫情成剑气,满天星斗列做棋。

三千里的剑气还是吞没了江伯卿的大寒剑气,三千里还是越了甲吞了吴。

一剑撕裂长空,江伯卿身后的可是大都的红漆大门。

飞雪在空中炸裂开来,如同绚丽烟花。

江伯卿似乎要输了。

陈轩楼已经无法向下看去,剑气在半空咆哮,响绝不止。

阁主与武皇落子一黑一白,还没分出胜负。

大都城各路高手皆于高处观虎斗,淋雪不言。

还没结束。

三千里饮千杯,也不醉,光阴荒废,人老去,仍忧天山事,化了长风,卷了战旗,也华,也倦。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城外影子,惟长军一痕、三百六十五步两点、与余城一芥,境中人两三粒而已。

城外上雪,日暮途穷里,谁独饮。大都雪一尺,朝扉失南山。

隆冬。

巍峨挺秀的大都山岭消没在浊雾里;田堰层迭的南垣,模糊不堪;美丽如锦的大都平原也骤然变得丑陋而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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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