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少年寻医(第十二节)

上古城外,自打张贴了那招募民夫的告示之后是过了四天。

再过了今晚,到了那次日天明,这上谷城外的棚林里就该走掉第一批流民。

在之后,还会陆陆续续的开展新的工作,让一切都重新地步入正轨。

这些都是早前就预定好了的事情,也是无法被变更的计划。

但那棚林之中,却有着一户流民,正在讨论着如何去和明日的军爷商讨,自己想要反悔应召的事情。

“大夫来了吗?”

这是棚架里的付安,正向棚外人问询。

不过这回,被问到的却不是男孩陈苓,而是付安的妻子方氏。

经过了那大夫开具的药丸药方,早晚服用一剂,短短几日之内这方氏身上的风热之症竟然是奇迹般的痊愈了。

而这会二人却又是在翘首以待那大夫的回访,在听那付安的一声声问询,言辞之间的声声急切。

“看见大夫了吗?”

“还没,大夫还没来,你不要催啊。”

方氏这会也是心中急躁,又听得付安的一声声催促,眼眶通红,手指攥紧了袖口,犬齿咬住了嘴唇,说出的话也是带着颤音。

此时那棚中躺着的瘦小身躯,高烧不退,倒是没有严重的黄痰,但先前已经是请过大夫探查过,也是与方氏之前同样的风热病症。

虽然是猜想,不过这多半也是自方氏处传染而来。

或许,这也是方氏这会这幅焦急模样的原因。

这短短的四日光景,说短确实是短,说长绝不算长。但男孩那处处操持顶天立地的小小身影却是那么的烫目。

烫的无论是付安还是付方氏都是红了眼眶,烫的那两颗心脏都在生疼。

这会才遮住二人口鼻的,那大夫所赠与的布片又是作何用场呢?

真要到了亲爱之人饱受病痛,才后知后觉得将这布片戴上,是否才能称得上晚了呢?

那布片之上传来的阵阵药香,应当沁入自己这戴罪的体内吗?

“我明天会去找那军爷,我会和军爷都说清楚,我先不去修那什么破路了。”

把那小小脑袋上那温热的湿巾取下,浸入那一旁的陶盆里。

将那湿巾里温热的液体挤出,展开来吸取冰凉的清水,折叠齐整,再贴上那小小额头。

这样的动作,付安已经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

只记得,曾经这躺着的男孩也曾与自己一样,在一旁重复过这样的循环。

“那样的话,军爷会同意吗?”

方氏坐了下来,看着自己的爱人。

付安却不发一语,这军爷是否会同意,他又如何知晓?

只是无论如何,男孩这幅模样,都不能再受奔波,远离这有大夫的地方。

“老头子我倒是觉得,你二人还是跟那军爷去的为好。”

没举着那根醒目的葫芦棍,眼前这人一眼看过去也就是个寻常老头罢了。

但棚里二人听见这声音,都是破涕为笑。

“大夫,大夫,您快请进!”

两人都是赶紧自那小小棚中钻了出来,为大夫让出空间。

就好像是一时的喜悦使得二人暂时失聪了一样。

那大夫并没有急着进那支棚,叹了口气,是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