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中土后裔 化外之人

耕唐 深悟不空

不过虽然这个国家高层奉行的外交政策是以向游牧民族称臣为主,但是其百姓倒是没忘记自己身为汉人的荣耀,其领地里望族老者常因死后不能落叶归根而蹉叹痛心。

也难怪,此时西域各国开化的程度远低于这些汉族后裔,虽然他们武力上没有什么可以称道之处,但是在文化上,却足以藐视周遭这些茹毛饮血,粗鄙无文的莽汉。

……

“原来是一国王子,倒是胡某失礼了!”胡戈不愿失了礼数,也朝他行了一礼。

“兄长不必多礼,想我高昌虽称一国,地不过千里,民不过七千户,却还不如中土故国一上县尔,兄长却是当今储君的老师,贵不可言,却莫要再折杀小弟了!”那高昌王子忙道。

胡戈呵呵一笑,问道:“王子殿下寻在下所谓何事?怎么也和我等一般来参加这科举之试?”

“小弟名叫麴智仁,乃是我父王的第二子,我那日请命求往大唐,就是因为小弟心中一直有个想法,希望有一天能回故国走走看看,现如今我来了一年多了,却不想回去了,将来家中有大哥继位,我在此也是安稳,兄长,莫要叫我王子了,此处是大唐的地界,你我还是按年齿以兄弟相称吧,这样我心里舒坦些!”麴智仁道。

胡戈心想原来如此,再小的地方也有权位之争,高昌虽小,其主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这位小王子倒是聪明,直接避开了去,在这世上最为繁华的城市里逍遥快活,也不失为一种聪明的活法。

见麴智仁话已如此,胡戈也不矫情,只道了声得罪了,便与此人攀谈起来。

刚才麴智仁话语中还隐隐有与胡戈比高的意思,此时见了真人却又一味谦和,胡戈不信自己几句话便能折服此人,倒是对他这份涵养不免有些佩服,只听麴智仁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我在长安各县四处游历,见到各地土窑好生兴旺,便听人说起了兄长的大名,一时起了好胜之心,还请兄长多多包涵啊!”

胡戈笑着谦和了几句,连说无碍,那麴智仁见此情形,又道:“也是当朝陛下宽宏大量,对我这等偏僻地方来的粗陋之人也不嫌弃,他得了我上给礼部的请求参考的奏疏,立马就准了,还让礼部尚书赵郡王李大人面见了小弟,又是一番温言鼓励,小弟这才得与兄长同科参考,日后还望兄长对小弟多加提点啊!”

“智仁你出生王族,自小定是受过名师教导,想我一个草野之人,哪里能有什么教你,戈承蒙错爱了!”胡戈笑道,这时他对此人的心思还有点吃不准,待他虽是热情,却也没忘底线。

“兄长哪里话,我虽是化外之人,可也从你的土窑之策中也领悟到一些以前闻所未闻的高策,若我高昌也能出兄长这样一位国士,必不会受周边国家欺辱了!”,麴智仁拱手道。

胡戈第一感觉这位仁兄莫非是来做说客的,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明摆了是一位为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之祸的曹植之流。

虽然摸不清他的想法,还是先出言断了他的念想吧,胡戈略思了一会,道:“兄弟,大国行事与小国不同,同一种方法在两个地方实施,所得的结果也是不尽相同的,就拿这土窑来说吧,在你高昌便施行不得!”

麴智仁闻言一愣,忙问为何。

胡戈笑道:“你心中定是想好了,若你国中开起这种土窑,便往外销,就算西域人丁稀少,不比我中土人情,可是那各国富裕,光修城墙建宫殿所需便是不少,若土窑烧起,你那国中七千户人家定是能过上好日子,你说对不?”

麴智仁闻言脸色稍变,惊诧道:“兄长,你怎能知我心中所想!?”

胡戈呵呵一笑,并不解释,只是接着说道:“智仁,须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怕你国中诸人忙一场,到头来也只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啊!”

胡戈说完,麴智仁果然如霜打的茄子,脸上青得厉害,低了头呐呐无言,半晌才道:“依人成事,事事得看人嘴脸,突厥贪婪,反复无常,就算与他称臣,等我们肥了,他定会扑上来咬我血肉,兄长,小弟真正受教了!”

胡戈点了点头,只在心里想道,“小国寡民,万事艰辛,若能放得开一家富贵,换来万家安定,唯有游子归家才是正道啊!”只是这种听起来像是劝降的言语万万不能说出口,搞不好便会引起外交纠纷,胡戈拍了拍麴智仁的肩膀,也是默默无语。

这时考生人群中起了阵阵骚动,大家的目光都往胡戈麴智仁这边投来,胡戈心知他们不是看自己,便也回头观望,只见不远处有俩人牵马而来,后面跟着近百军士赶着马车举着火把在大雪中慢行,把这还没有睡醒的黑夜撑出半面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