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人做到,那么,他如果不是从古代一直生存到现在的怪物,就是五官和脑袋都和“人类”截然不同的怪物——人类的科学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人类共有的特征所决定的,人类能观测到什么,才能去研究什么,人类能够想到什么,才能够发展什么。而现代科学是这个样子,而不是别的样子,正是基于这些人类共有的观测能力和思考能力。
人类无法超越自己的生理结构和运作方式,去进行与自身物质基础毫无关联的任何研究工作。哪怕用计算机这样的非碳基构造代替人体去存储和运算大数据,其算式也仍旧是人类思考的结果,并且其运算的最终结果也同样需要经过人类自身的思考,才能得出结论。而在这个“必然有人类自身参与,并且人类的参与是最核心环节”的过程中,人类自身的构造和运作,仍旧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人类自己决定了自己科学就是这个样子,而超出这个样子的科学,从极大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科学了。
“这不是人类的东西。”不作夫越看就越是心惊,他已经不愿意去想这些项目最终会组合成怎样的东西了,从逻辑上来说,这些超出人类思维和视角的公式所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是人类可以承受的结果。一旦作用在人的身上,想也知道,不是人自身崩溃,就是人被转化为非人的东西。
“不,这就是人类的东西。我们正在尝试理解,当我们可以理解的时候,就是我们的东西了。”同伴听到了不作夫的呻吟,便严肃地对他说:“我们不应该把目光局限在过去已知的东西上,因为事实证明,那些东西无法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也不应该为这些未知的东西而却步,因为我们迟早能够揭开它们之中的谜团。这些项目中,有不少是系色中枢的委托,其中也用上了许多系色中枢提供的公式,我们必须承认,系色中枢给出的东西似乎已经超过了人类过去所能企及的高度,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法追上她的脚步。她也是末日症候群患者,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只是比我们走得更快,但我们必须追上去。”
“不,不,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些项目不是给人类用的。”不作夫越是研究,脸色就越是苍白。他觉得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触手钻进了自己的脑袋,搅动自己的脑浆。
“你才不明白,不作夫!”同伴的声音更加严厉了,“如果我们固执过去人类所拥有的一切,就不可能战胜‘病毒’。如果我们无法理解眼下的这些怪异情况,就无法解决这些已经扩散到了全世界的大麻烦!科学本来就是基于认知和理解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如果无法观测、无法认知、无法理解,科学的进步就无从说起。所以,我们必须从基础层面,去拓展我们自身的观测能力、认知能力和理解能力——你明白什么是基础层面吗?”他用力敲着自己的脑壳,大声说:“就是这些提供思维能力和想象力的基础物质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