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以来,您对我们的照顾令我和父亲都十分感激,您的家人和朋友也需要您,千万不要再为了我们耽误你和霍华德先生的日程,请回去吧。”
“可是你该怎么办啊?”查理低声而有力的反驳道,又转身对几位朋友说,“看看威斯特伍德小姐,她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这一切?作为朋友和邻居,我们也不能把她丢下。”
菲茨威廉和海因茨显然也有同感,在大家陷入踌躇的短暂沉默时,海伦娜却好奇的打量着查理,这个好像一直长不大、也不打算长大的家伙,好像突然变得成熟了,言行举止都有了男人的样子,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及时打理的胡茬?……
在场的三位男士低声商议了起来,查理相当肯定的说:“……我就留在这里照顾他们,反正莱姆林现在也没有客人。”
“你母亲呢?这几天你给她回信了吗?”菲茨威廉问了一个相当犀利的问题。
查理果然愣了一下:“我会给她写信的。父亲一向都有自己的决断,两位兄长肯定也都会各自回乡下暂时住一段时间,并不需要担心。威斯特伍德小姐的情况太艰难了……”
“请不要这样。”威斯特伍德小姐走下楼梯,她穿着黑色的丧服,室内不用戴帽子,她的头发上挽着黑纱,整个人都好像被裹在阴影里。
“斯宾塞先生,你应该回去你的家庭,他们可能需要你……”
“叫我查理。我父母如果知道你这样的状况,一定也会赞成我留下来帮助你的,他们都是非常正直和善良的人。”
“我并非这个意思……”大家都看得出查理的坚决,威斯特伍德小姐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疲惫的低下头,几秒钟之后低声问道:“我父亲……并非跟弟弟一样的病症,他也一直希望能够回家……”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大家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看向海伦娜,连查理在内。
威斯特伍德小姐见状,也诧异的看着连帽子还没来得及取下的海伦娜。
收起对查理的打量,海伦娜有些不忍打破这位小姐的小小希冀,但还是缓缓说道:“流感病毒可能会感染呼吸系统、神经系统、消化系统……,每一种感染的症状都不一样,所以症状不同并不能说明什么。这次疫病才刚刚爆发,疾病的样本数量太少,也不能肯定这次就只有肺炎型。何况,威斯特伍德先生就算患的不是流感,但他身体虚弱,对病毒更缺乏抵抗力,更不应该长途跋涉,出入公共场合……”
就算没有过去积累下来的医学新星光环,海伦娜的表述也相当有道理,当下三位男士都沉默的表示了同意。
虽然听不太懂,但威斯特伍德小姐只是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
沉默中,查理再一次展露了过去从未表现过的成熟和决断,一面对菲茨威廉和海因茨说:“既然这样,你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赶紧出发吧,路途辛苦,你们还要照顾海伦娜呢。”一面阻断了威斯特伍德小姐依然望向海伦娜、若有所思的目光,对她轻声说:“你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发言,威斯特伍德小姐却深吸一口气,同样轻声却固执的说:“不,斯宾塞先生,现在在外面传播的是瘟疫,不可以和寻常有朋友受伤或者生病需要照顾的情况相提并论,我相信,您的母亲一定非常想念您和需要您,我真的无法再自私的享受您的照顾了,请回到您的家人身边吧。”